朗读

元觉往事

□ 叶明旭

    元觉本不应为“元觉”，而是“元角”，盖取岛上最大两村——状元岙和沙角各一字而成。自民国三十六年设乡伊始，元觉本都是叫做“元角”的，这从该地农村信用社的名称是为“元角信用社”而非“元觉信用社”的陈迹便可见一斑——金融机构的名称变更是极严谨的，非必须之缘由，便不会轻易更改之。而“元角”之改为“元觉”，以我之揣度，大略是因有泛酸文人嫌“元角”显了些土气，而“元觉”方显得文气，乃大笔一挥而擅改之——须知数十年前，尚无地名法规出台，乡村命名，一切皆是以官方文件为准。抑或者，是有大法度之人，能知元觉之前世今生，以佛名而为乡名，以昭世人亦未可知——须知洞头连岛，以接连状元岙为时艰，而洞头诸岛之兴起，亦盖因状元岙深水良港而受高层关注尔。

    在我的印象里，总觉得元觉是个很有些人文底蕴的地方。不因有他，盖因常与老丈人聊天，酒酣耳热之际，老丈人历数元觉之陈年往事，总以状元和沙角的文人韵事为最多。每到酒醒欲记下些许文字，却痛觉自己连故事里的人名都已经忘却——这篇小文本是想多记叙些这方面的故事的，但待提笔，才发现自己的积淀显得是那样的浅薄，也只能待哪个日子，再与老丈人好好地叙叙。

    不过，要找寻元觉的人文底蕴，其实本不必期待我的文字——如果您有时间，或者有这个兴趣，您不妨到沙角的老街走走，和老街上的老人谈谈，那条如今显得很有些萧条的小巷，可是承载了过去数十年甚至上百年古老的辉煌和记忆。无论岁月如何逝去，但那曾让人张扬、让人惋叹、未必惊天动地但却耐人品味的陈年故事，总有些淡淡的痕迹还刻在上面。

    状元岙之名的由来，传说甚多。但不论是渔民染病还是商人落难，抑或是娶女野人或母熊为妻，其结果都是说那个儿子考中了状元。其实依我看来，在状元岙出个状元，或许未必只是个传说——我深信老丈人跟我所谈的文人韵事都是真的，我也确信元觉是个有着深远文化影响的海岛——在拥有那么多文人和韵事的地方，如果没有一个影响巨大的源头或者事件，一个从事传统渔业捕捞的小岛，怎么可能会出现那么多以文互搏、以文为乐的人和事呢？

    更何况，传说总是有由头的。而洞头的十里八乡，但凡是说闽南话的，无不称如今的元觉为状元岙。而以闽南移民的习惯，一个地名的约定俗成，大多是缘由于大家皆烂熟于心的特征。

    可惜，洞头置县的历史太短，修志的时间太迟，能知悉这段历史的老人也应已作古。那位引洞头几多后人虚化之、揣度之或者景仰之的状元之真迹，或许只能待某日从浩如烟海的史籍中莫名而冒出了。

    在很多人的眼里，相思岙是个很诗意的名字。我也总以为，这里面一定会有个凄婉但却美好的故事。可惜，我的“以为”终究为真相所破灭。状元岙的最高峰——烟墩炮山大约是有个三百多米高的，那时的沙角人要挑水挑粪爬那么高的山种庄稼，总是要走走歇歇、想想思思——于是“想思岙”的名字就那么来了。也是因泛酸文人的缘故，“想思岙”终究是变成了“相思岙”，本义被改变了，但应庆幸的是，毕竟给我们带来了一个美丽的遐想。

    说到相思岙，我就不得不对相思岙的被破坏说两句。说实话，状元南片的围垦无疑是拓展了元觉甚至洞头的发展空间，而沙角以外的这片滩涂，坐南朝北、春暖花开，也无疑最适合建成一个宜居的城市。可惜因为背后那片山的开挖，把海风给引了进来。以往温煦如春的冬季，于如今的沙角而言，便仅剩一个背影般的记忆了。（作者单位：洞头县邮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