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读

北方是南方的远方

■ 陶倩兰

    南方以南，以梦为马；北方以北，折骨为刀。

    我想，我是在南方待了太久，骨子里流露的尽是江南气息，折骨为刀的决绝与大气怎么都做不到。我开始向往北方。

    五岁那年，因父亲的缘故我第一次踏上北上的列车，心中满是期待与不安。正值六月，汗水打湿了薄薄的衣衫，小手里拿着一支慢慢融化的冰棍，我安静地吮吸着甜甜的汁儿，看着窗外急逝而过的落日余晖，等待着到达最后的终点站。时隔多年，只能想起这些了，之后到北方的一切却怎么都无法在记忆中寻到，像是有人活生生地将这段在北方的时光抽离了我的生命，问过父亲，倒也说过我在北方干的一些趣事，可总是他在说，我在听。我时常怀疑，我真的去过北方吗？为何连片刻在那里的记忆都不曾想起。

    我是爱南方的，这种爱早已经融入骨子里。可那颗不安分的心总是让我选择走向远方。南方的远方当然是北方了，就好像小桥流水一定对应着长河落日一样自然。这种向往像一股莫之能御的洪流将我一次次推向北上的列车。

    身边的友人看我这么痴迷，经常问我，北方他们也去过，怎么就没有我这种感觉呢。我好奇地问，你说的感觉是指什么？友人笑道：不疯魔，不成活，你就该在北方定居，好好守着你的远方。我反驳道：如果我真的在北方定居了，那南方就是我的远方了，我向往的只是远方而已。这样的回答让他们都无语，对话通常就这样草草结束。

    十六岁那年，我不再想着去北方了。那里已经布满了我的足迹，我记得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听到的故事，记得他们是怎样的，遗憾的是我的记忆里却没有关于我自己的。耳边偶尔传来火车车厢的碰撞声，上面一定有像我一样渴望远方的人吧，看着沿途风景打马而过，不知道在哪一站下车，就这样茫然地前行着。

    现在的我很久没有去过北方了。随着年岁渐长，才惊觉世味不过反反复复，脚步一直在重复着走过的路。我开始怀念那些在列车上度过几夜，与陌生人一聊就到天亮的日子了。那些循着命运而来与你相遇便把你当作知己的人，如果可以，一起去北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