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过年的路
○控股集团 林洛
还没步入农历腊月,爸妈就早早电告我他们关于过年的联合决定:今年过年你就别回家了,理由:一、太远太挤,二、长大了就该有自己的过法。并且,已经替我想好了一个方案:找个温暖的地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旅个游,放松放松。
这个别致的想法,让我有些心动。
过年的路,的确太远。2000多公里的距离,自离家读书到现在工作的这十年间,并未随着交通的发达而缩短,反而因着更多让人无语的变数而难以预期——比如一场突如其来的雾霾,就可以让回家的心,因着迟迟不能起飞的航班而飞不起来。即便天公作美,天上地下前后辗转,也是曙色中出发,暮色中才能勉强到家。
往返南北过年的路,因为远,有了几分哥伦布浮行地球的壮烈——如果没有“挤”的话。
过年的路,真的好“挤”:电梯、马路、车站、车厢、机舱、餐厅、洗手间……无数的人,被随时挤压入任何可能的空间,于是,那鼓鼓的大包小包、那精心的修饰装扮,那一路妆点喜悦的张灯结彩,带着喜悦和光彩出门,却在赶路中疲惫、焦虑甚至灰头土脸、狼狈不堪。总之,天上地下,毛发所触之处,都是浑浊湿热的呼吸;无论身份角色,回家的路上,都是同样经典的表情和姿态。
因为够远、够“挤”,每年临近年关,一家人都会惯性地提前惆怅:又要过年回家了!特别是爸妈,简直进入了矛盾纠结的爆发期:不回来?回来?回来?不回来……我们也会有“要不今年就不回了?”的心动,可是每次到了最后,惆怅、心动甚至信誓旦旦的联合决定都抛到了脑后,双方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回家——“宝贝什么时候出发?早点去机场,别晚了!手机开机,随时保持通话啊!”“爸,我已经下飞机了!”“宝贝,我已经到车站了,你一出站口就能看见我”……
于是,依然像十年中的每个过年那样,依然是在夜色中,在家乡清冽的空气中,看着爸爸在车站人群中等待的笑脸,依然是在灯火阑珊的巷口,扑向守候着的妈妈的怀抱,然后左手牵着爸爸,右手牵着妈妈,含笑带泪,酸酸暖暖,走向那熟悉的家……
马年人们的美好期待和祝愿,被各色可爱的“马上体”简而言之:“马上有钱”、“马上有房”、“马上有对象”甚至“马上有一切”。可是到了年三十儿那晚,北方却没有雪,反而是星河灿烂,这让爸妈多少有点遗憾——“今夜北方飘着雪花”,北方的年三十儿,天生就该是有雪的歌画夜晚——窗外大雪纷飞,火红的灯笼映照出来年好兆头,窗内热闹的春晚、热腾腾的饺子,笑声里是一年的团聚窝心。不过爸妈的可惜很快又被高兴所取代:“你们回来了,这就真的觉得圆了,满了,我们这心哪,才觉得收到了一块儿,落下了,踏实了……”
零点钟声敲响,家家户户院子里烟火绽放,映着灿烂星空仍然是那么美不胜收,爸妈等着小弟圆满完成了放烟花迎新年的任务后,才念叨着“唉,今年本来我们已经决定好了,不让你回来了,后来我们一想,要不今年还是回来,回来一次是一次,明年,明年开始就不要回来了,太累了你们……”去睡了。走近了看着他们熟睡的脸,听着他们安心的呼吸,想着那些他们都不自觉矛盾着的话,不禁莞尔:爸妈,你们放心,三百六十五里路里,只有走过过年的路,这一年才圆满,一生多少努力期盼,只有看到我们回家,你们才最是幸福安慰,所以“千万里,我一定要回到,我的家。”
回家过年的路,“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