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读

鬼才

□ 叶明旭

    贵财，西浦港镇八斗村人。从小机灵，学绩颇佳，却于高考时得病，乃至名落孙山，从此不思进取，每日只读书看报，四处闲谈。因家道颇殷，衣食无忧，父母也不责怪。村中人偶有急难，常予指点，虽多取巧，却薄有佳名，获称“鬼才”。鬼才二十三岁，村中公推，鬼才以其名获村长之选，竟拒之不任。

    某日邮政所招人，鬼才一时心动，竟报名得获投递员一职，数年来山路奔波，风雨劳顿，却并无怨言。只性格孤僻，与同事几无往来，但遇开会，也不多言，只一人躲于角落，捧一纸书报而冷眼旁观。但归班之后，却仍是喜欢和村中人等闲谈。

    鬼才当投递员三年，八斗村订报订刊之风日盛，而村中富者也越来越多。八斗村本地处偏远，也无良田矿产，村民长期靠传统劳作和外出打工谋生，近年来却道路通达，新房林立，甚至有多人到镇里买房。邻村皆以为村干部之功，频来考察取经，却未见有效仿成功的。日久，有八斗村村干部数人，于某日制一锦旗，上书“智比神鬼，才倾八斗”八字，敲锣打鼓送至邮政所。邻村干部皆悟，纷纷携礼上门求教于鬼才，鬼才拒礼而告之：订报。

    得益于鬼才之力，西浦港各村订报者日众，中有悟者，频邀鬼才到其村交流，而其村经济也颇见腾达，周众诸村待鬼才乃如上宾。鬼才之名益盛，有乡企慕名来邀，却皆为鬼才所拒。

    鬼才二十八岁，娶妻乡女，逾三年而未产子，父母甚忧，到处求神拜佛。一年秋登某山求佛，不幸翻车而双双重伤，瘫痪在床。鬼才倾家中财为父母治病，几番奔波求索，历数年父母终至痊愈，但鬼才已年逾三十五岁，家道中落，家产尽失，父母体弱不能生产，而妻子无业，一家数人仅靠鬼才之微薄薪资度日。

    无奈何，鬼才乃从家妻之意，应邀到某乡企任经理之职，呕心沥血，励精图治。但属下众人见他学历不高，未有企业管理之经验资质，心下并不服他，工作常阳奉阴违，敷衍了事。鬼才尽施手段，笼络人心，历两年有余，属下渐有归顺之意。某日有大客户到厂，慕名要鬼才接待，鬼才施浑身解数，乃签下一单，并与客户成至交好友，其后业务尽皆要鬼才经手。老板由此起疑，再不令鬼才接待客户，对鬼才也日见冷淡。

    鬼才嗟叹，乃辞职复归于投递之职，再不受聘于任何乡企。其妻不堪困苦，奔外地亲戚处谋职，经一年与鬼才离异。鬼才与父母困苦度日，每日奔波劳顿而面容日见衰老，对报刊知悉却益发精进，无论同事村民，凡有所问必有所答，所负责道段报刊订阅量也逐日增加。只性格日显孤僻，也鲜在晚归后与村人闲谈。间有村人急难，仍加诸指点，但智谋已远逊于往年。（作者单位：洞头县邮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