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读

母爱是一条河

□ 宋尚明

    周末，去母亲那里，回来的路上，包里多了五百元现金。忙打电话给母亲，问是不是她放进去的，知道母亲有这样的习惯。许多年前，家境一般时，母亲就用这种方式援助过。

    母亲在你面前，淡定而温暖，不提日子的窘困，只说眼前的欣然。等你离开，随身的物品里，就多了层温暖。每次都是。仿佛揣回来的，不是母亲援助的物品，而是一颗慈爱的、源源不断的爱，让我知道怎样去爱人，真正的爱，是那么温暖，那么宽广，而又无声无言。我感激母亲，却又不知怎么才好。

    近几月来，由于买房，手头紧了一些，细心的母亲看出来了，把省下的工资取出，转手给了我。母亲的固执，让我这做女儿的，无力拒绝。

    买房之后，是搬家。去一家家纺店里，选购床上用品。

    十几年，没进这样的商店了，床上的用品，至今用的是当年母亲给做的嫁妆，时间一晃，我的女儿都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了。床上用品，也得翻新了。这才走进家纺商店，精心而又耐心地选择：花式，料质，还有其他。

    看得有些累了，抬头，发现童年时的一个姐姐。在这里意外相遇，多少令人惊喜。话头提起来，除了怀旧，还多了些现实的问答。

    今年五十多岁的她，两个女儿，都在北京，大女儿28岁，小女儿也已经26岁了，来家纺商店的目的，也是想给女儿们做几床棉被，为婚嫁用的。她说着，眼睛里有了一丝潮润。

    原来，几年前，她得了一种病，经查后，医生告诉她是癌症，一向坚强的她，并没有多少压力，按医生的嘱咐，做手术，化疗，一路下来，把钱花了个精光。多亏女儿们争气，把事业做的风生水起，工资待遇也很好，就这样，一步步帮衬着母亲，活到现在。

    此刻，她却担忧起来，唯一的心愿，就是看着女儿出嫁。病情虽然是稳定的，但她得的，是医学上不可治愈的癌症啊！她不能，也不敢保证不再复发。

    这次在家纺商店，就是给女儿们买婚嫁的被子来的，大红锦被，粉红锦被，她准备给女儿每人六床，六六大顺，是个吉数呢！

    面对琳琅满目的商品，她选了最为喜欢的几款，预定之后，准备离开。临行的一句话，让我泪流满面。她说，如果哪天自己没了，女儿们在出嫁那天，也可以有母亲给做的新棉被了。只有这样，她这个当母亲的，才能不再遗憾。说完，缓缓离开，冷冷的寒风里，她的身影略显单薄。

    望着她的背影，我不禁感伤起来。

    我想起，自己苍老的母亲，中年的自己，还有正在走向人生的女儿。

    悲伤，如刚刚展开的布匹，锦缎般流淌起来。

    不知道，哪天，生活，会像一条河流一样，带走母爱，带走我们。多少年后，母爱这条河干涸了，女儿也成家了，立业了。做了母亲的女儿，继续着母爱的话题，相夫教子，把时光熬成河，浇灌着下一代的青春和美丽。

    人生，原本就是如此啊，周而往复，丰盈着，流逝着，直至干涸……如一条河，以自己的方式，曲折着，蜿蜒着，殊途同归，直到不再粼粼波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