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读

熄灯以后

■ 周  欢

    很久以前听过一句话，“人的一生就像是一场旅行，在这路上有许多人陪你一起走过，你们相遇，再分道扬镳，湮没在人海”。也许，从某一个意义上来说，我们从未好好道别，就像我们未曾说过“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一样。

    我从小学四年级就开始住校，到现在刚好十年。在这十年里，我住过许多宿舍，遇到过许多室友，她们是我生命里，很微妙的存在。我们似乎很熟络，打打闹闹叽叽喳喳；可是我们也很陌生，换了宿舍失了交集，就成为彼此多年后回忆起来的一片模糊影像。

    小学的时候住的是那种很大的公共宿舍，据说是为了方便管理。那时候一个房间基本上可以住下三四十个人。也正因为如此，熄灯之后大家都不敢乱讲话，一旦话匣子打开，铁定把值周老师招来。虽说正是吵吵闹闹的年纪，却也是最把老师的话当圣旨的时候。那时候每个学期都要换宿舍，基本上刚熟悉室友就又换了一批室友。现在回想起来，难怪小学的时候，除了同桌，其他曾经形影不离的室友，最后都变不成老朋友。

    初中三年，是我学生生涯里面，最张扬随性的三年。那时候的我们调皮捣蛋，没有对未知世界的恐惧，也没有怅然的过去给我们回忆。老师和学生称兄道弟，打成一片；好朋友之间事无巨细，从未有秘密……

    初中的时候是八人宿舍，而且都是自己班的同学，很快就其乐融融。每天熄灯以后，就是我们一天当中最欢脱的时光了。我至今还记得期末前的一个周四晚上，有个自称歌霸的室友嚷着要唱《青藏高原》，她那句“那就是青藏高原原原”不仅让我们笑声不断，而且还经过值周老师传达到了班主任那里，后来的每次同学聚会，提起往事，这句歌词必不可少。

    初三的时候，面临着中考的压力，虽然每晚都叽叽喳喳无比欢脱但难免担忧。那时候的想法真的非常简单，

    “要是高中我们不在同一个学校怎么办？”

    “最好我们还能做同桌。”

    “都毕业了你应该告诉他你喜欢他，不然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又不是不再见了，我们家离得那么近。”

    ……

    后来，在初三的那个夏天，我们真的表白了。那些偷偷喜欢一个人的时光，最后凝成抹不去化不开的记忆；我们也真的进了同一个学校，虽然并不在同一个班级……

    之后的高中三年，我们或多或少都收敛了一些性子。我们开始写日记，有自己的小秘密。熄灯以后的卧谈会，我们再也不会聊自己的心事。喜欢的那个人藏在心底，最好的朋友也不在身边。渐渐地，我们开始回忆过去，恐惧未来，在无数个熄灯之后的夜晚因满怀心事而失眠。

    18岁的那个夏天，高中毕业，全班通宵唱歌，在那个不眠的夜晚，我们各怀心事，祭奠再也回不去的年少时光。

    而如今，那些无数谈天说地的熄灯之后的黑夜，就像过眼的烟，迷了双眼，消散不见。

    我们也终于成了，有故事的女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