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读

请告诉它，我很想它

■ 吕黄艳

    有人说“梦是思维的拼接”。梦境就是有这般魔力，可以把不同时空的人物情景自由拼接。梦里的一切如此真实，我仿佛回到了过去，回到那个承载了所有孩时欢乐的地方——小学。我游走在梦里，像是个旁观者，看见了自己最爱的曾经。它，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闯进我的梦里——原来，我是真的很想它了。

　　我的它并不是什么名校，也没有什么好的设备，只是当时村里一个小山坡上“比较好”的几间房子。最初的时候只有8间房，四四排开，因为是小山坡，4间房子横排在下，4间房子横排在上，连接着的是有点坡度的石子路。路旁栽着一些橘子树，每到秋天，香气飘渺地弥漫着，馋得我们直流口水。虽然老校长下了“禁摘令”，可是还有以身犯险的，被校长逮个正着。现在回想起来，怕是老校长担心我们吃坏了肚子吧。我记得还有棵笔直的不知名的树，待到秋黄叶落时，地上镶上一层黄色的叶子，很是漂亮。偶尔，坐在地上，挑上几片别致的，偷偷地夹在自己的书里作为当时奢侈的纪念。

　　上面四间房的后面是一块有点高度的泥巴地——那是我们的天堂。那时候手机还很新奇，我们都用泥巴做，抠点土，加点水，放在太阳底下晒晒，做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学校的老师很少，经常是一个老师教多门课，一个教室里坐着几个年级的孩子，老师给一个年级上课的时候，其他年级的孩子就自修。空地旁是我们的游戏天堂：跳皮筋，跳格子，分田……记忆最深的是我省了很久的零用钱偷偷买了段皮筋，结果被妈妈发现，当着我的面把它扔了。那是妈妈对我最凶的一次，许是恨铁不成钢吧。

    学校里唯一称得上娱乐设施的是一张老旧的乒乓球桌，简单的两张旧木桌拼成的，中间放个坏掉的木凳凳面做挡板。一下课很多人都会蜂拥过去，无奈课间的时间总是太短。那时候的我们，课上认真地学习，课下尽兴地玩耍。我和哥哥一起去学校，每天都是最早的。那时候，在学校的泥巴高地上看天空渐亮是最让人雀跃的事情。学校里还有一个升旗的地方，旗杆是用竹子做的。小学最大的梦想就是做升旗手，特别喜欢手挥动国旗飘洒在空中的那一刻，就是现在，每当遇到升旗仪式，还是会心生敬畏。

　　班级里的人一共15个，不多，但是特别团结。一起在油菜花地畔追逐，一起在长满杜鹃花的山上玩耍，一起去野炊，一起下河捉螃蟹，一起下池塘摸鱼，一起拉着某某家的小黄牛出去玩，一起去某某家蹭饭，一起去不知名的山洞“探险”，一起乘凉、捉萤火虫……对我来说，那时的学校就是天堂，很美。

　　长大了，越走越远，好像突然那美好就不见了。每次回老家，都要去转一转，尽管很多老墙已经坍圮，尽管那斑驳的吱呀吱呀的老木门已经不在……看着家乡变得越来越好，是种欣慰，却还有苦涩的心酸。城镇化的肆无忌惮，像橡皮擦径自地滑过，那些年的印迹一点点被硬生生地抹掉。我想，什么时候，我的美丽的故乡，可以带上它的历史，一起前行？让童真有它的天堂，雕梁画栋有她的优雅，而不是抹去传统的根基，徒留一幢幢冰冷的钢筋水泥。

　　韩少功先生曾说：“我会对故乡浮粪四溢的墟场失望，会对故乡拥挤不堪的车厢失望，会对故乡阴沉连日的雨季失望，那种失望不同于对旅泊之地的失望，那种失望能滴血。血沃之地将真正生长出金麦穗和赶车谣。”我现在的心情也是那般复杂：希望我的故乡带着自己的童真，带着自己的精神和根基越走越远；希望我的中华带着自己的童真，带着自己的精神和根基越走越远——这是我对挚爱的祖国最大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