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离体验稻盛哲学

——日本游学报告（上）

◎执笔：盾安控股  申维武/李晖

    稻盛和夫经营哲学与盾安一贯坚持的创业理念有强烈的共鸣，稻盛和夫先生的系列著作也是盾安全员重要的推荐阅读书目。2015年9月，盛和塾第23届世界大会在日本横滨盛大举行。借此良机，9月10日至17日，盾安控股集团蒋家明、王军春、张晓宇、李怡、李晖、张心聪、谢增标、申维武一行8人，在稻盛和夫（北京）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组织下赴日本游学，经过路途见闻、寺院禅修、参访企业、讲座学习，以及参加盛和塾世界大会等活动，对日本文化、匠人精神、稻盛和夫经营哲学、经营实学（京瓷会计原则及阿米巴经营）有了进一步的亲临体悟，集体于心性提升的同时，思考未来盾安发展。

    一、日本见闻

    【游学心得】匠心，就是热爱自己的工作，持续的专注，持续的改进。

    有人以为把小孩子放到好的环境自然就好，这颠倒了因和果。好的环境是如何创造的？不管别人如何，不要埋怨社会，你我都是国人，与其评论国人的文明素质，不如从保护我们的自然环境做起，从改变自己，做好自己做起。你我光明，周围就不黑暗。

    （一）自然环境

    到了日本，蓝天、白云随处可见。虽已近中秋时节，中午的太阳仍然灼热，让人很不习惯，隐约记忆中孩提时代的太阳便是如此。在城市的公共区域里没有一座垃圾箱，却处处一尘不染，路面上看不到一个烟头、一片纸屑。

    我们在京都清水寺游人如织的石道旁，发现有一簇蘑菇安静地生长，完好无损到令人诧异的程度，换作生长在国内的景区呢？

    谢增标提出的问题引起大家的深思：一路上彬彬有礼的日本人，真的是素质高于我们中国人吗？如果我有两个孩子，他们都遗传了我的基因，但一个头顶蓝天白云，呼吸新鲜空气，另一个头顶重重雾霾，呼吸污浊尘灰，长大后，哪个孩子安静而不喧哗，礼让而不蛮横，秩序而不混乱，稳健而不焦躁？与其评论国人的文明素质，不如从保护我们的自然环境做起，相比道德教育和法律规范，自然环境才是每个人性格造就和素养锤炼的根源。

    （二）精细、人性化的设施与服务

    1．刚走出机场，看到大巴司机站在行李舱旁边，等我们来了，他便钻到行李舱中，非常齐整地依序摆放各类规格的行李箱。后来我们在其他地方观察，发现凡是大巴司机皆会如此。

上了大巴，导游提醒我们，日本公共汽车相邻座位安全带的颜色不同，靠过道为灰色、靠窗户为黑色，先天杜绝了“张冠李戴”。

    第二天清晨，离集合出发时间还早，我们看到大巴司机安装稳定支座后，认真擦洗车辆，不仅车体，就连车轮的钢圈和排气孔也被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来，不禁油然升起对司机师傅的敬佩之情。没有任何疑问，这就是我们常谈论的匠人精神了。

    2．大阪关西机场开业21年，高架道路设施竟然没有一点儿锈蚀的痕迹。

    3．大阪赴京都途中，导游为每位团员发了两个饭团，心急者正在发愁塑料包装纸如何撕开之际，导游提示要按包装纸上标明的1、2、3步骤操作，于是乎瞬间体会到设计者的智慧。

    4．在京都日航王妃酒店住宿，房间门锁依旧是传统钥匙型，室内家具也比较简陋，但诸多细节令人赞不绝口：

    （1）窗帘轨道的曲线密封设计；

    （2）床头柜的多用插座；

    （3）盥洗池上的钟表；

    （4）比一本书还小的体重仪；

    （5）卫生间单独使用的拖鞋。

    5．在每户空调室外机的连接处，我们注意到都有防锈蚀的保护外壳。

    6．在一些住宅密集区的出入口处，一般有一、两个自行车棚架，大约30立方米的空间，可以整齐容纳十二三辆自行车。

    7．在横滨繁华区域的一家餐馆前，车库外的地面大转盘很好的解决了因空间狭小，车辆不好调头的难题。

    8．一位来自西安的团友激动不已，因为以防被雨淋着（可能性小到可以忽略），商场服务员为他新购衣服的手提袋上专门加裹了一层防雨布。

    （三）禅修

    京都的圆福寺始建于1783年，距今已有200多年历史，遵循中国宋代以来的传统，建筑低调、朴实。2003年，稻盛和夫先生捐助并修葺了老旧禅堂。圆福寺是修行道场，此次破例为盛和塾中国塾生开放，听组织者讲，僧人们凌晨3点就起来精心准备了。

    我们坐定后，寺院住持与我们分享了稻盛先生出家的几个故事，细节让人感叹！65岁的稻盛罹患胃癌，手术后仅两个月就在圆福寺剃度出家，为了出家他在达摩堂入口玄关跪拜祈祷2天2夜；真正的僧侣需要出外化缘，在出家修行中，稻盛先生每月一回戴着斗笠到寺外托钵行乞寄福。这是一种怎样的虔诚和清澈？住持讲，稻盛说他在迎来死亡之前，需要把自己的心灵磨练得更美好，因为死亡的是肉体，灵魂永远存续。

    我们有生之年也要把永存的灵魂磨练得纯净、美好。

    我们还向住持学习了半跏趺坐时的“呼吸”，大家一同坐禅20分钟。住持讲，动静之间，最重要的是修炼心性。在如今快速发展的社会环境中，“动”无处不在，但人们好像是在迷雾中疾奔，往往忘记了“静”的力量，唯有安静，心无外物的呼吸，才能调整心灵的平衡，真正维护我们的健康。

    禅修后退出，发现鞋尖朝佛堂的鞋子，已被僧人们细心地将鞋尖一一转向堂外。换鞋时，有位团友讲他穿了双白色袜子在寺院里走来走去，出来后袜子仍是白色的。这么多感动，犹如无声处一个个惊雷！

    （四）老龄化社会

    日本老龄化程度很高，百闻不如一见。

    在日本行走，发现很多服务行业的从业者大多为老年人，如出租车司机、酒店服务生、超市收银员、公司保安等，不少从业者貌测70岁甚至75岁以上。从这些老人的表情和言行，我们看到的是热情和自信，倒没有看到愁苦和自卑，但却不知何故、不由自主地报以怜悯和同情。

    因为计划生育国策，中国在不远将来，社会老龄化程度绝不亚于日本，我们看到的这些老年从业者，明天极有可能化身我们自己。和日本不同，中国“国未富，人先老”，养老及相关问题对经济社会发展产生的压力远超过日本。古语“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放在这里不知多么贴切，我们必须加倍努力工作，否然若干年后城市广场将见不到我们舞蹈的身影。

    （五）郑桑的讲述

    导游姓郑，入乡随俗，所以我们唤她郑桑。她年轻时是吉林延边的一名小学教员，20年前随丈夫来到日本，身兼职员、家庭主妇、母亲、文化爱好者等多种角色，见识丰富。一路上她给我们讲了很多日本的典故文化，比如战国三雄、田中角荣的故事，日本平常家庭的生活，不同城市房地产的价格，城市基础设施中的新发明，日本歌舞伎文化等。这里仅将垃圾分类、青少年教育、企业大家族文化、匠人精神等内容整理如下：

    1．每个家庭主妇会将自己的垃圾分类上百种，分别捆绑回收，用过的液体包装（瓶、罐、盒）在捆绑前都要清洗干净。在国民的自觉行动下，日本的垃圾回收率达到惊人的97%，为世界之最。

    2．日本从小教育和培养孩子的“团队精神”。中小学开学生运动会，几乎都是团体赛，很少有个人竞技，每个人尽可能在团队里发挥自己的作用，如果团队取得成绩会非常开心。此外，学校组织的文艺节目，大都是合唱之类的节目，几乎没有中国常见的独舞和独唱。

    3．日本员工普遍对企业怀有强烈的归属感，这可能和日本自然资源匮乏有关，一个人的力量十分渺小，只有形成群体才能凝聚力量。形成日本员工企业归属感的另一个原因，可能是潜移默化的“终身雇佣”制，很多人从大学毕业工作直至退休，生命的近一半时间都在供职的企业度过，有些人在企业工作的时间比在家里休息的时间还长，企业已经是员工生活和生命的一部分了。

    4．日本有不少企业经营者骨子里有种追求产品完美品质的东西。他们一般不会整天待在办公室里，而是常穿着工作服到生产一线解决问题。中国企业现在可能特别需要这种匠人精神（推荐秋山利辉先生的《匠人精神》一书），应该像优秀日本企业一样，为取得同行和客户的称誉，不惜把99.99%的精力用在0.01%的产品提升上。

    二、与曹老师同行

    【游学心得】 我们认为，“利他”有四个层次。第一层次：不妨碍他人，做好自己，做好本职；第二层次：利益他人的同时，也利益自己；第三层次：利用自己，成就他人；第四层次：“无我”之利他。

    思想理念如何渗透？我们的行动是受潜意识支配，真我裹藏在意识的最里面，所以要每天坚持不断的串习和反省，乃至让其进入潜意识，唤醒我们的真我即良知。

    企业在导入稻盛哲学时一般都会遇到阻力，甚至遇到很大的阻力，经营者只有付出坚忍不拔的努力，导入才能成功。

    组织者将我们8人与其他34位全国各地中小企业家和经理人安排在一起，组成了C2团（此次赴日游学共4个团），由于团内多数成员不是盛和塾塾生（比如我们8人）或入塾较晚，稻盛和夫（北京）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董事长曹岫云主动要求和我们同行，遂有幸近距离闻听他对稻盛哲学的理解以及他与稻盛先生之间的故事。

    曹老师谦逊睿智，是上世纪80年代初国家经委选派到日本专门学习企业管理的人士之一。曹老师讲，他与稻盛先生相识于2001年天津召开的中日经营哲学国际研讨会，那次会议稻盛做了《经营为什么需要哲学》的主题讲演，提出了判断事物的基准“作为人，何谓正确。”曹老师说他当时非常惊喜，“有一种邂逅人生真理的震撼，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许多人认为，中国和日本国情不同，企业员工的素质不同，企业经营的环境不同。特别是中国在走向市场经济的过程中，腐败、拜金、短期绩效、敬己爱钱……“敬天爱人”的稻盛经营哲学能适用于中国大地么？

    1990年京瓷并购了美国一万余人的大型电子零部件企业AVX公司，也遇到过这个质疑。稻盛先生没有从日本派遣管理团队，原美国的经营班子全部留任。稻盛先生要求美国的干部员工学习并运用京瓷哲学来经营AVX公司，开始时遭到了几乎所有美国员工的反对和抵制。他们认为稻盛的利他哲学只适合于日本，在个人主义盛行的美国根本行不通。日本和美国地理位置上距离十万八千里，东西方两种文化更是格格不入。

    当然，事后证明这种想法是完全错误的。无论是美国AVX，还是在日航这种官僚和工会纠缠不清老牌国企的重生中，稻盛哲学都获得了卓越的成功。

    曹老师说，对于经营企业，稻盛哲学给他最大的感触有两点，一是判断和决策事物变得简单。“动机至善，了无私心”，遇到问题就会单纯化，事情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下属就会信任乃至敬重你，你也可以向他们提出更高要求。二是多了信念，少了担忧。学了稻盛哲学后，强化了一种信念，就是：只要企业做事的动机是善的，实行的过程也是善的，就无须担心结果好坏。好的结果的出现只是时间问题，而且好的程度往往会超出自己原来的预想。

    他还补充到，日航的高、中级干部们一开始对稻盛哲学也不大愿意接受，但两个月后发生了根本改变，主要因为稻盛先生把他们感动了。当时稻盛已近80岁，不拿日航一分钱工资，冒着玷污晚节的风险，每天晚上住在宾馆（日航总部在东京，稻盛和夫的家在京都），白天工作14、5个小时。因为稻盛作为领导人率先垂范，他的经营哲学和阿米巴经营模式方才在日航落地并大显神威。

    在日本、美国、巴西和中国的盛和塾里，凡是经营者率先垂范，以坚定的信念、纯粹的动机、强烈的愿望和坚忍不拔的意志以及不亚于任何人的努力，去实践稻盛哲学的企业，也都取得了令人信服的成功。但企业在导入稻盛哲学时一般都会遇到阻力，甚至会遇到很大的阻力，经营者只有付出坚忍不拔的努力，导入才能成功。

    一天在大巴上，李晖代表我们盾安小组分享了“企业家是有国界的，但企业家的哲学思想没有国界，为人类社会所共有”、“昔日阳明心学远渡东瀛发扬光大，今天稻盛哲学啐啄中国返璞归真”、“中、日企业家一起共同努力，可以为人类社会做出更大贡献”等心得，受到曹老师的高度赞扬。曹老师以第二段话为引子，为我们讲解了阳明心学、《了凡四训》等中国传统文化对稻盛哲学思想体系的作用。

    三、企业参访

    【游学心得】 世界对中国的看法正在改变，中国人也在改变对自身的看法。作为中国人，应该冷静清醒地看待中国自身的发展定位，要正确看待日本的社会、经济发展。在可见的将来，日本仍然是非常重要的学习对标。我们必须痛下决心提升产品的科技含量和品牌质量，用自身的持续努力，推动中国制造向中高端提升。而中日在节能减排、生态环保、技术创新等方面，也有广阔的合作空间。

    什么是学习？知道——明白——我会了——我在实践——我在持续地做——我持续做且得到了成果——持续地出成果。注入自己的信念，注入自己的勇气，把知识进行实践才是真正的学习！一个人要成就伟大的事业和梦想，一定与宇宙的发展规律要一致：“利他”。格物、致知的同时，要诚意、正心，才能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一个人是这样，一个家是这样，一个国更是这样！要成就多大的善果，就得发出多大的心，种下多善的因。

    当今中国社会有个很不好的倾向：说过就算做过。百度、谷歌一下，在网络中很容易唱最高的调，这有多大实际意义呢？正如汉地有些佛教徒自以为是大乘佛教，瞧不起小乘的上座部。这真是泥菩萨过江，自己都做不好，怎么渡人呢？自己做不到的，哪有资格教育别人。

    很多企业导入阿米巴经营愿望强烈，但忽视了经营哲学、理念作为根基的价值与作用，错误地认为有价值、有效果的只是阿米巴经营，但凡这种匆匆上马阿米巴的作法，客观反映出企业经营者头脑中的管理与利己思维惯性，这些经营者往往读过几遍《阿米巴经营》，认为自己什么都明白，其实是搞错了因与果，道与术的关系。

    组织方安排我们先后参访了京都的稻盛和夫资料馆、京瓷总部、横滨的大正堂家具株式会社和东京的阳光前线不动产株式会社。

    （一）稻盛和夫资料馆

    鬼头小姐是稻盛先生的随身中文翻译，热情接待了我们。

    稻盛先生的经营哲学在人生中有四次跨越，这也是随着他个人能力、能量的增大，“利他”越来越大的体现：

    1．为员工创造幸福：

    1960年，10余名员工集体辞职，彻底改变了他对创业的想法，明确了“追求全体员工物质与精神两方面幸福的同时，为人类和社会的进步与发展做出贡献。”

    2．为社会创造价值：

    1984年，为打破垄断造成的高额消费，创办了日本第二大通讯公司DDI（即现在的KDDI，据说也是最能赚钱的日本通讯公司），在做这个决定前思考数月，最终确信自己“‘动机’向善，了无私心”，在DDI中没有持有1股股票。

    1983年，京都一部分青年企业家希望稻盛先生向他们传授经营知识和经营思想，自发组织了“盛友塾”，不久，借在大阪开设新学习班的机会，更名为“盛和塾”。盛和塾成为企业家群体学习、实践稻盛经营哲学的重要平台。

    3．推动人类进步：

    1985年，基于“为人类、为社会做贡献”视为人生最崇高行为的人生观，稻盛先生捐出本人所持有的京瓷股份及现金存款计200亿日元（2015年，实际资产1108亿日元），设立京都奖，为先进技术、基础科学、思想与艺术三大分支奖项，每年颁发一次。用于奖励“为人类科学的发展、文明的发展，为深化、提高人们的精神文化做出显著贡献的人士，以期为人类的进步和发展尽绵薄之力。”获得京都奖资格的人士，必须“像京瓷人一样，谦虚做人，加倍努力，致力于求道而有自知之明，并对伟大的视野抱有虔敬之心。同时，他们的成就必须为世界的文明、科学与精神带来巨大的贡献。他们还必须是衷心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创造出成果，给人类带来真正幸福的人。”

    4．放弃个人荣辱，展示哲学大义：

    2010年，78岁高龄，抱着“晚节”不保的风险，稻盛在日本政府和企业再生支援机构多次强烈邀请下，最终接受重建日航任务，他的理由是：无论如何都要救助日航留任的3万名员工，重振日本经济，让日本国民有选择航空公司的自由。稻盛再次展示了大义名分，在他感召和领导下，仅一年时间日航创造了其60年历史上的最高利润记录，成功挽救、再造日航。

    稻盛哲学思想完全是在实践中形成，以“敬天爱人”为核心不断丰富与完善，对于渴望成功的企业家和有志于追求真理的人们，有着莫大的、难以估量的价值。

（下转第5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