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读

初冬心情杂记

■ 龚光署

一

    暖阳悄然消失在厚厚的云层里，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驱散了秋日残留的余热，气温的骤降让人感到措手不及，前几日的欣喜也湮没在欲止却行的冷风中，无奈地等待着一场巨大寒冷的侵袭。

    每遇冬至，总是会不经意地关注校园里开得正好的不知名的花儿，惊叹着生命的顽强与神奇。如此凛冽逼人的寒风，却怎么也吹不残花儿柔弱的枝叶，吹不乱花儿静谧的心情，吹不散花儿执着的牵念。殊不知，人儿心灵深处许许多多小角落里的余念却禁不起这样猛烈刺骨寒风的摧残，只一下，便凌乱的没了踪影，再也找不回初时的秩序。

    无乱何来章，乍一想，生命本就是在周而复始的巨大漩涡中被连根拔起，故事的最后再回归原点，成就一个或平淡或繁华的短暂流年。

    很是奇怪，一向嘻嘻哈哈的妈妈竟会正正经经地在电话里和我聊到“理想”这一名词，虽略感诧异且满心的无奈与不乐意，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与她聊。也许我真的是一个过于不思进取的孩子，心不在焉地听着妈妈“语重心长”的谆谆教导，魂儿却不知飞到了何处。

    大二了，时光渐行渐远渐淡薄，前方的路途也变得渺茫不可预见。

    这种混乱的感觉就像无星无月的夜晚站在街边的灯下，身处连自己也无法掌握的位置，回头转身都是一片茫然的漆黑，只能无助地站在原点，渴望着微弱闪烁的一点点光亮。真正有魄力的舞者会借着深夜里唯一的光芒尽情挥洒自己特立独行的青春，在这个世间独有的舞台上演绎一场惊心动魄的悲壮，哪怕独自一人，无人问津。

二

    初冬的叶，泛黄而落寞，渲染了一个微风跌宕的季节。满地的落叶，在被寒风汲取了最后一点汁液以后，被过路的行人碾碎。一树曾经生命四射的绿叶，在寒风肆虐中完成了自己的生命之旅，破碎的、凌乱不堪的。还记得春暖花开时孤傲地凌驾与枝桠的尽头，唯屈膝于阳光之下，对这个世界所有美好的、丑恶的人与物傲然视之，不屑一顾。花开花败终有时，叶也飘然归黄土。在接触到冰冷坚硬地面的那一刻，任你满心不甘地挣扎于旧时的记忆，却不知一切都已惘然。

    几多秋日的悲伤与唏嘘让人感到一份久违的心痛，不是我多情，而是这种悲凉之情或许只有在这一刻才显得格外地清晰和凝重吧。何必心有千千结，再刻骨的过往也总有烟消云散的时候，与其沉湎，不如挥手抹去。

    曾经有段时间，对那些空喊“理想、奋斗、打拼”的人感到很不喜。不过有时候想想，这样的言论自己也没少说，难道自己就是纯粹而理想的吗？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孰高孰低尚不可知！

    喜马拉雅星说世间万物本就是孩童梵天的一场虚无的梦，我们都是梵天梦中的一角。他的梦是万物生命的开端，亦是终端。一方面，我是不愿意活在别人的梦里的，若是一切的发展与变迁全由一人的梦境决定，那未免也太无趣了些；另一方面，我从未想过自己是否能够清晰地把握住自己生命的节奏与方向，若是不能，还不如让至高的梵天给自己拟定一个可预见的结局。可是，没有这样万能的梵天，他也只是一个孩子。

三

    等夏天，等秋天，终于走进了冬天。走进冬天，我们就走进了一个漫长等待的季节，多少五彩斑斓的梦都会在这个季节继续前行，迎着冬日的寒气，伫立在被寒意遮满冰霜的落叶面前，依然散发彩色美梦的魅力。这个时候，我突然被这个季节最后残留的那一点斑斓所吸引，于是，我想到了爱情，想到了蝴蝶。

    蝴蝶总是怅然若失地在花香间飞舞，生命很短，期待却长。没人知道日暮黄昏时在黄土灰尘中使劲扑扇翅膀的蝴蝶，有没有在弥留之际寻到她心中圣洁的花，她只是无言地用尽全身气力终结疲倦的生命，然后安然躺下，化作一缕青烟消逝。折翼的蝴蝶就像一片破损的枯叶般无声了最后一个迟暮。

    但我想她是幸福的，花儿始终都是那么温柔地对着她微笑，他们之间的情愫是同欢笑共悲凉的爱恋，最后的最后，在这个季节到来的时刻，一同化为尘埃栖息黄土。

    蝴蝶的爱情故事似乎与满身带着凉意的冬季无关，但冷冬里依然存在一束束温情，我依然要把爱情与这个季节联系在一起。我想，蝴蝶折掉的翅膀不会被风带走，那温暖的爱也不会随岁月流逝，很多看似悲凉的结局其实并不像人们所想的那样哀伤，是喜或悲，只有故事中的人才能真正感受到。只要我们细细体味，就会相信，爱是一个季节永恒的点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