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中国计量学院 |
| 中国计量学院坐落于历史文化名城、旅游休闲胜地——杭州,是我国质量监督检验检疫行业唯一的本科院校,是一所以工为主,计量、质量、检测、标准、检验检疫特色鲜明,工、理、管、法、文、经、医(药)、哲等多学科协调发展的浙江省重点建设大学,有硕士学位授予权。中国工程院院士庄松林教授任名誉校长,浙江省特级专家林建忠教授任校长。 |
| 报纸类别:杭州市 |
| 所属地:杭州市 |
| 发行地区: |
| 官方网站:http://www.cjlu.edu.cn |
| 联系电话:0571-86836032 |
| 广告电话: |
朗读

一年好景君须记
■ 童 言
我的小菱姐,就要嫁人了。
我的小菱姐,她有旱莲草一样轻盈的身段,有黑莲子一样浓黑的长发,以及那百合花一样素雅的容颜。她在家乡生活了二十余载,陪伴她母亲许多年,如今,她就要嫁人了。
我的伯伯共有三个女儿,小菱姐排行第二,但偏偏是她,最为简朴最是殷勤。她从很小起,就在父母的店铺里帮忙打点生意,招待一个又一个前来光顾的客人,节假日也很少出去。她不上学后,更是把全部的时间送给了店铺。她通常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忙到晚上十点店铺打烊。她穿的衣服,又总是最最朴素的;用了多年的文具盒,生锈了,她也不舍得换。她从不喜欢打扮得花枝招展,但自有她的气质。每一个见到小菱姐的乡亲,都不由地赞道:“这小姑娘,可懂事了!”
如今小菱姐长大了,她就要嫁人了。
我的小菱姐,在我还住在乡村的时候,经常到我家来玩。我们一起玩扑克、丢毽子、捉迷藏,还玩过无数次过家家。我买过她用石头做成的“糕点”,她买过我用野草烹制的“佳肴”。初秋的午后,我们到村外大河边去捞蝌蚪,成群的小蝌蚪像一轮墨汁在水里游荡,小勺一抖,就舀上来十几只。我们把蝌蚪养在器皿里,观察它们的成长,可这夏天还没过完,它们就一只接着一只,都死光了。
伯母让小菱姐去邻村要账,小菱姐总对我说:“陪我一块去吧!”我被她拉着,走过乡间的条条土路。某个傍晚,我忽然哭着说想家,小菱姐便带我去有电话的人家,给城里的爸妈打电话。放学了,小菱姐说她不知道几何图形的面积怎么算,我就拿一根小木棍,在地上一边画一边帮她求解;她说她作文总是不会写,我就信心满满地给她讲我的经验。
当树木落光了叶子,满村子便刮着寒风。满街的玉米秸秆的叶子,枯黄枯黄的,到处飞跑。我和小伙伴们叫着“过年啦,过年啦”,快乐得像一只只小松鼠。除夕之夜,我们每人手里拿一支金灿灿的烟花棒,一次次抛向空中,看它们炫然而下;又点燃一个个五颜六色的烟花,拍手叫好。记得要燃放那种大型的烟花时,我总不敢靠近去点燃引线,小菱姐就去了,她的胆子比我还大呢。整个小院里喜气盈盈,就连那棵棵枣树也仿佛为我们欢庆。
然而,这一切转瞬之间就离我而去了。我随同父母告别故乡,去城里读书。有多少个金色的晨曦,多少个沉甸甸的黄昏,都一去不复返了。
我的小菱姐,就要嫁人了。
小菱姐读完中学后便辍学在家。伯伯家没有儿子,小菱姐在一年又一年的磨练中,变得越发坚强。家里的灯绳断了,她踮上一米高的凳子,吃力地仰着头把灯绳接上;家里的木椅坏了,她取出钳子、小锤、木锯,叮叮当当修好,像个利落的木匠师傅;冬天,她骑着自行车到外乡去进货,为干活方便,她从来不带手套,凛冽的朔风,把她的手皴裂得像一张纱纸。
村庄上空的云彩,每天无精打采悠悠地飘着。村边的大槐树,年年岁岁自顾自地生长,长到我已经认不出它们的模样了。
小菱姐就要嫁到外乡去了。她儿时的伙伴,一个个早已出嫁,现在终于轮到了她。她的亲家一次次地催,邻居也一次次地问,如今,她再也不必回答这些问题了。她默默地筹备着她的嫁妆,默默地梳理着她的心事,没人知道她何时再回来。
大红的灯笼挂在屋檐,鲜艳的喜字贴满墙壁,层层叠叠的彩绸布满房间,一切都是那么喜庆。可这越是喜庆,怎么就越让人的心里感到难受呢?
一年好景君须记,正是橙黄橘绿时。就让这漫天飞舞的金色叶子,化作你最美的嫁衣,为你送去一生一世的幸福和平安。
我的小菱姐,终究是要嫁人了。她出嫁的日子,就是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