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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计量学院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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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1月30日 星期六

朗读

精神无归宿 乡愁无尽期


——余光中与乡愁

■ 娄  劼


    乡愁,乡愁,思乡之愁。就哲学意义而言,精神上没有归宿,就是乡愁。从“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到“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从“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到“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从“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到“故园东望路漫漫,双袖龙钟泪不干”……历朝历代,直至今日,中国文人对乡愁这一情感的抒发从来都毫不吝啬。忽然想起当初在厦门鼓浪屿岛上看海的情景,据说,那里是可以看见台湾岛的。像很多人一样,我听说了之后立马极目向远方眺望,虽然不知道真假,但隐约确实看见了一座小岛,也许它只是海上的一座普普通通的小岛,也许是因为我太想看见,出现的海市蜃楼。在那一刻,我真的感觉,我,我们离台湾其实那么近,近到尽管隔着苍茫大海(海峡),但用肉眼就能瞧见。那一湾浅浅的海峡,将大陆分隔成了两岸,当下去看台湾那些所谓的“小清新”的电影里,比如《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或者一些文学作品,里面都会充斥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悲情意识,这里面,也包含乡愁吧。“掉头一去是风吹黑发,回首再来已雪满白头”,这是诗人余光中作为一个“浪子”的写照。

    说余光中,说乡愁,就不得不提那首广为流传的《乡愁》:

    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

    长大后/乡愁是一枚窄窄的船票/我在这头/新娘在那头

    后来啊/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我在外头/母亲在里头

    而现在/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

    诗歌中有四个重要的意象:邮票、船票、坟墓、海峡来比喻乡愁。在我看来,邮票和船票是可以有去有回的,而对于一个人来说,坟墓和海峡则不同,坟墓意味着阴阳两隔,有去无回,类似于“单程车票”,而海峡,倒不是不能渡过,游过去也好,搭船也好,只是在那样一个年代实在太难,是一种地理上天然的阻隔。所以这四个意象也表现了诗人的乡愁从一种比较单纯的牵挂延伸到一种带着迷惘、自怜甚至绝望的乡愁。而且在这四个意象之前“小小”、“窄窄”、“矮矮”、“浅浅”这四个看似淡淡的形容词,使乡愁浓缩于面积小程度轻的对象之上,反衬出浓烈的思乡情绪。即使是小小的邮票,纵然不能经常回家,但还能常与母亲通信,接受到母亲的讯息;即使船票很窄,但有了它,“我”就能见到“我”最爱的妻,大洋很辽阔却无法阻隔。可是呢,就算坟墓再矮,母亲也已经永远离我而去了,伸手碰到的只能是一■黄土;那浅浅的海峡怎比得上太平洋的辽阔,可若无法通航,小小的“我”只能是更加的渺小,血脉相连的呼唤,可望而不可即的痛苦不是一望无际的海面,而是那平静海面下深深的海沟。同时,“小时候”、“长大后”、“后来啊”、“而现在”又将这种浓浓的乡愁在时间上串成了一条线,使这种情感不仅深厚而且显得绵长。

    余光中被称为“右手写诗,左手写散文,成就一时无两”,除了诗歌,他散文的字里行间同样流露出浓浓的乡愁。其中,《听听那冷雨》就是他的代表篇目。《听听那冷雨》借“冷雨”这个意象,把人带进了一个冷寂、凄美的氛围中,抒发了作者作为一个身在海岛的游子对故国、国土的无尽的乡愁。乡愁的无处不在,被他用语言表达到极致。孤独的人儿,置身于无边无际的丝丝密密的雨雾中,你“躲过一阵潇潇的冷雨,也躲不过整个雨季”。他所炽恋的,亦是他所深切思念的——“杏花、春雨、江南”,一幅幅景象如铺开的画卷,延绵如斯,所栖身的每一处都恍惚成了思念对象的缩影。“每天回家,曲折穿过金门街到厦门街迷宫式的长巷短巷,雨里风里,走入霏霏令人更想入非非……”“这样想时,严寒里竟有一点温暖的感觉了。这样想时,他希望这些狭长的巷子永远延伸下去,他的思路也可以延伸下去,不是金门街到厦门街,而是金门到厦门……”“金门街到厦门街”与“金门到厦门”,一字之差相隔万里,似乎这样写,这样想,就真的可以回到故土。那是一种怎样浓烈又无奈的思乡之情啊。乡愁最现实的根源来是地理,最深重的来源是历史,“一切都断了,只有气候,只有气象报告还牵连在一起”,那冷雨连接着台岛与大陆,连接着悠悠的历史和难尽人意的现实。“前尘隔海,古屋不在”,与古人相对简单的“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的乡愁相比,余光中的愁更像是乡愁、离怨的相互纠结,是浸润至灵魂和生命的愁和怅。除了“冷雨”这一意象的运用,古诗词的化用也表达了作者一种间接的怀乡,如“牧童遥指已不再”和“剑门细雨渭轻城”分别化用了“牧童遥指杏花村”和“渭城朝雨■轻尘”这两句名句,又如蒋捷的《虞美人·听雨》“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的影子也一样能在文中感知。一字字,一句句,将中国语言文字和中国传统文化的酱汁化入了笔下言语的骨髓。

    作为一个现代人,每个人都摆脱不了乡愁情节,在我看来,离开的时候是身在流浪,回不去的时候心就只能漂泊,不要说什么第二故乡,无论是香港还是美国抑或台湾,只要没有那片不容复制的山和水,只要脚踩的不是那片自血脉而生的土地,哪里都是他乡。而纵观余光中笔下的乡愁,所抒发的绝不仅仅是一个人在他乡怀念故乡的一种单纯的情绪,而是对整个中国山河、历史、人民、文化的魂牵梦萦。他曾在文章中写道“烧我成灰,我的汉魂唐魄仍然萦绕着那一片后土。那无穷无尽的故国,四海漂泊的龙族叫她做大陆,壮士登高叫她做九州,英雄落难叫她做江湖。”他说“这许多年来,我所以在诗中狂呼着、低呓着中国,无非是一念耿耿为自己喊魂。”

    一如《中国结》中所写的,“中国结”不仅是用红线打出来的中国结,更是千万愁思在心中打下的中国结。小时候,说不会,是觉得红丝线还不够长,总想着要把童年全部包裹起来才够,一点一滴也不能落下。殊不知,越是努力想要全部打包,最后带走的越不知道是不是最重要的那一部分。而事实上,就在你流浪之时,你的童年也已变成了那红丝线的一部分,缠绕着你的心。中国结从来都是因为中国心而存在的。

    少年离家,躲过战乱,可这究竟是福还是祸。无数次的梦回,然真正老来回乡之时却发现乡愁依旧难解。只因时过境迁,这中间又发生了无数变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变是永恒的,乡愁也就是永恒的。思乡、思母、思山河、思传统文化中的一切,这样的心有何等忧思,这样的心有何等的细腻,这样的心又有多少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