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读

鹿 鸣

■ 赵一莹

    清晨时分，静谧无人。森林中夏木葱葱，脚下红土柔软，空气清新如洗。远处，线条柔和的重重远山在晨曦中呈现出淡淡的水墨颜色，由近到远，一层一层地淡下去。森林里，一片葱郁浓厚的绿色大面积铺陈。

    我一步一步地走着，感受这难得的清静，心无杂念。曾经震撼和迷恋的是熙熙攘攘的国际都市，风情万种的小镇古城，吴侬软语的烟雨江南，天地一色的浩瀚海洋，都不及此刻从心底洋溢出的安宁。

    前方是一小块开阔的绿地，一条小溪淙淙而过，溪边青草如毡，不知名的小花悠然盛开。我突然停住了脚步，拨开遮挡视线的枝叶，我看见一只小鹿正低头吃草，两只耳朵随意摆动，偶尔抬头，发出几声鹿鸣。晨光从茂密的叶丛中漏下，星星点点洒在它身上，竟分不清是它自身的花纹还是零星晨光。我渴望再靠近一点，最好能贴近它，能轻抚它柔滑的皮毛，但我一步也不敢前进，只怕惊扰了它的宁静。我远远地站着，静静地看着它，宛若时间就此静止。

    不知过了多久，它突然回头，它也发现了我。它未惊慌，只是在注视几秒后，悄然离去。我看见它眼睛如墨如井，漆黑湿润，晨光在它眼眸间流转，宛若星辰。它回头，它注视，它奔跑，它消失……它的每一个身影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穿过瞳孔，印入我的脑中。

    它干净脆落的离去，竟让我一时无所适从。

    带路的人拍拍我肩膀：“该走了，小鹿已经离去许久了。”我对他点点头，继续前行。他说：“你们这些城里人啊，没见过这种小家伙，竟看得如此认真痴迷，倒是我，早就看惯了……”他不知，我看见的岂止是鹿，我又岂止是认真痴迷。

    风入森林，涛声悦耳。晨雾已经散去，或浓或淡的夏绿在星星漏下的阳光中氲开，犹如一段缭绕不去的往事。

    耳边鹿鸣萦绕，竟觉那是往事在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