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中国计量学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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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读

江南记事
杂谈随感
■ 郑舒菲
江南的天气似乎总是这样子,温润带着半点潮湿,水汽颇多,北方的人怕是受不了如此潮湿的空气,又或者那些关节有问题的老人每到此时叫苦不迭。偶尔飘起几滴雨,不大,不愠不火地下着,如同抽泣的女子,断断续续地下着。于是长居住在江南的人,便和英国人一样,随身带着雨伞穿梭在大街小巷之中。
早些年的时候,青石板还铺满小巷的时候,常常有孩子们在下了课之后,一窝蜂地跑出来,穿着各色的套鞋,踩着青石板,将水花溅得老高。也曾见过如同戴望舒先生写的那个丁香一样的姑娘,撑着浅色的油纸伞,一身着青黛色花纹的旗袍,缓缓地行走在小巷之中。但那毕竟是少数的了,从记事起,即便那时的青石板还未被水泥或是柏油取代,穿旗袍的女子便开始少了起来。多数的江南女子,在天冷的时候穿的是苏格兰进口的呢大衣又或者国产质量上乘的大衣,踩着皮鞋,在青石板上行走着。不知道那时的她们,是怎样看待那些凹凸不平还不时有水花溅起的青石板的。
那时的房子,用杭州话念起来叫“墙门”,和北京四合院一般,只是没有那么的方正。各家的小孩,总能在放学的时候打成一片。女生们跳着各式的皮筋,早晨妈妈们绑起的麻花辫子随着各式步子跳跃。皮筋不是能常常换的,大概要在妈妈耳边经常念才会偶尔的换一根。常常要求妈妈把做衣服剩下的好看的布料留着做成沙包。大多数时候,都是印花蓝布。在那个时候,女生辫子上的各色夹子或者沙包的好看的布样是唯一可以被叫做攀比的东西。男生们打各色的弹珠,输了是要拿出弹珠的,常常可以看见有男生捧着一大堆弹珠在同龄人的羡慕的眼神中被妈妈叫回家吃饭去。谁家的孩子考试得了几分,谁家父母给谁买了好看的衣服,甚至是昨天晚上吃到稀有的海鲜,这些在第二天都会被传遍整个墙门,成为话题。
家长们似乎是不太插手这些游戏的,但常常可以听见谁的名字在巷子里面回荡着。又或者是讨价还价的声音“再玩五分钟”之类的话语,带着多多少少的不舍。吵架肯定是会有的,打架甚至也会发生,不过都会在家长到场之后停止。那时候,似乎是不会记仇,第二天依旧玩在一起,早就忘记了那些不快。那时候,麦当劳和肯德基在杭州只有一家,在其他地方怕是更少。在生日的时候去吃一顿,是可以炫耀一个礼拜的理由。
冬天的时候,老人们只有在有太阳的时候,搬出凳子坐在外面晒着太阳。聊着家长里短,谁家的儿子女儿更孝顺。说起孝顺的时候,虽然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却掩饰不住那些笑意。夏天的时候,人手一把蒲扇,坐在藤椅上面聊着天,伴随着知了的叫声。那时候,记得对面家的一位老奶奶。大概年轻的时候很风光,家世不错,似乎是上海哪户人家的大小姐,留过洋,最后嫁到杭州。犹记得她虽年迈,头发花白,但当我见到她的时候,总是穿着各色的旗袍,衣着整洁。哪怕只是坐在藤椅上晒着太阳的时候,她的衣着打理的一丝不苟,旗袍没有半点的褶皱。不常见到她的儿女,她看见孩子的时候,用带着点上海腔调的软糯的吴语说,来,奶奶给你们吃糖。有时候是脆脆的芝麻片,或者甜甜的麻酥糖,用桃花纸包着,往你手里塞。而孩子们总是先推却一番,然后甜甜地道谢,拿着跑开。
再后来,拆迁搬家之后再无半点消息。在很久的某一天,外婆和我说,那个老给你塞糖和点心的奶奶走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只是愿她不要那么痛苦罢了。
再后来的江南,不再见到油纸伞,只能在景区里见到各式花样的绸伞,被游人们买回去当做纪念品。青石板路怕是只有在景区的石桥上才能见到,被铺的平平整整,即便是下雨,也踩不出半点的水花。难得一见的旗袍只怕是只有在时尚周刊或者是谁家的婚礼上才能见到,再也难见到印花蓝布鞋配着旗袍,像丁香一样的女子了。周迅或者汤唯,江南养出的女子,那只怕是后话了。
江南小镇的故事,早就隐藏在时光的背后,悄悄躲在水泥和柏油之下,化作春日里的花,在温润的空气之中开出淡淡的花,不艳丽,不带芬芳,却犹引人回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