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读

爱从信中来

——写在邮政日前夕
□ 徐 洁

    收拾阁楼的时候，一堆旧时的信件驻留了我，皮筋扎着，整齐码着，装在防霉的塑料袋里。忽地一下，似平静的水面被飞鸟掠过，心湖里最柔软的地方起了条件反射，我索性坐了下来，就着黄昏晕染的落日，一封封地翻阅着，那些泛黄的纸张把我带回到了那遥远的大学时代——信件最密集的时光。我还清楚地记着我们的信箱是853号，下了学，一天的满足莫过于兴冲冲打开信箱整理出自己信件时，三五封是常有的，甚至最多的一天收到了七封，那份心情和愉悦，至今犹有余味。不断地拆、不断地看，我似乎感到那青葱岁月又从指间慢慢地流淌了回来！
    这是一封长信，洋洋洒洒有五页纸之多，从严格意义来讲它不能算作是信，因为它没有信封装着、更淡不上有邮票、邮戳、地址之类的了。但即使这样也丝毫改变不了它在我心里的地位，那是到目前为止母亲给我写的唯一的信，是在开学之初给我写的。对于只有初中文化程度的母亲，一个拿着锅铲长期奋斗在厨房间的家庭妇女，写一封长信远远要比做一桌丰盛的菜难得多，我不知道她酝酿了多久，又写了多久。信里虽然夹杂着很多的白话、别字，而且许多话重复了又重复，“注意吃饱穿暖”、 “防止受骗上当”……，琐碎得一如母亲儿时的叮咛，字里行间却浸润着“儿行千里母担忧”的不舍。记得信是通过亲戚捎来的，夹在装满时令水果的纸箱里。由于从来没有离开过母亲的身边，刚上大学时的我胆小、怯懦、犹豫，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手足无措，经常处在迷茫和焦躁中，不知道如何处理这样那样的问题。这封信无疑是一面利器，我曾经读了又读，看了又看，从中汲取了很多亲情的力量，依靠她扶着走过融入校园新生活前很长的一段路。
    信件中大部分是当时还是男朋友的丈夫的信。工科男偶尔也会有感性的一面，也会小情调一把。前期的信也如情书一样，充满着小把戏、小插曲和小故事，读来不禁让人宛而一笑；随着感情的深入和稳定，信的内容也从风花雪月谈到了柴米油盐，从海誓山盟谈到了工作生活。我觉得生活就是一本厚重的书，有各种各样的场景丰富其中；爱情或者在此时很重要，在彼时却只是一个片段，人们都羡慕波澜壮阔的惊鸿一瞥，却更要有融入风平浪静的从容不迫；随着时间的变迁，爱情到最后都会转化成亲情，反观现在的速食爱情、速配婚姻，我还是相信“平平淡淡才是真”。
    余下的都是溢满友情的信了。高考一役，昔日的好友分散到了全国各地，在那好朋友不在身边，新朋友还未交到的“青黄不接”的日子里，写信、寄信、盼信、收信、读信，就成了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了。在E-mail、QQ、短信、微信等泛滥的当下，信息时代的人类已经被速度麻木了，再也体会不到那种“久旱逢甘霖”的期盼和兴奋。一封信一来一去近半个月，书写的信似乎还泛着墨香，从你的手，经过数个环节、数道手续，由绿衣使者从省内甚至更远的地方，随着叮叮的车铃声袅袅而来。走在回寝室的路上就把信拆阅了，到了晚上，挑灯夜战，再细细研读一番，又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一封信的轮回。与友相谈的信里，内容就更阔绰了，人是纯纯的，心是萌萌的，除了金钱，似乎什么都可以有，什么都必须谈，理想、抱负、情感、友谊、困惑……没有心计城府地毫无保留全部释放。
    掩卷而思，人生的场景还在一幕幕地上演，这段书信时光毕竟已是过去式了，比起那些一脚就跌进信息时代的80后、90后，我应该庆幸、应该满足，曾经有爱，恣意流淌，不论她代表着亲情、爱情还是友情，随信而来，填满生命……
    （作者单位：乐清市邮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