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读

最美不过龙井山

■ 夏雨城

    都说杭州的西子湖最美，确实，那断桥、那苏堤、那湖心亭、那潭、那柳甚至那湖畔的墙垣和绿荫，都浪漫得醉心。一到初夏，满湖的荷花补着荷叶上的珍露盛开，称之为最美一点也不为过。

    去得多了，自然对湖外那连绵飘渺被雾气遮挡得恰到好处，依稀可见的绿峰产生了浓浓的遐想。我小时候是去过那儿的，被妈妈拉扯着，从花港观鱼一直往前走，不知如何便到了山头，那已经是我童年时最美的梦了。

    前些时候，母亲来杭州买茶，还是老样子，要买翁家山上的龙井。那山上有一家茶户，他们曾是我外公的好友。于是，从我外公那个年代开始，家里一直喝着他们家的茶，不曾变过。我觉得，这种古怪的传承亦是一种美。

    坐了27路公交车从西湖驶往终点站翁家山只需短短半个小时。但路上自然的山林美景却是早早地钻入眼帘。这一片花海，那一亩茶田，让老妈直夸杭州是个好地方。车上坐的大多都是些上了年纪的本地人，想必心中都是满是期望着能早点呷上一口上好的龙井。乘着一辆有些显旧的公交穿行在绿荫山道上，谁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离城市远了，心里的担子也就轻了。

    我分不清哪座山是翁家山，哪座山是龙井山，老妈也分不清，只是不停地念叨：“这里有一口龙井，下山有一口虎跑。小时候，你外公就带着我去虎跑吃藕粉。”回忆的味道总是最甜的，老妈总说，这里的藕粉是杭州最好吃的。山连着山，山外还有山，满眼都是金色的阳光和无限的幽绿，这里的空气要比西湖清冷许多，也孤寂许多，沉默了无数个年代，谁有龙井山这般古井无波？这里盛产名茶，这里有着不亚于其他名山的大好风光，又有谁能保持如此的超然？寂静中，我只听到茶客的笑语，和山鸟的低鸣。

    友人家还是一如童梦中那般，两张木椅，一方茶几，只不过多了一台电视机而已，此时，这对茶农夫妻家里还坐着两位年迈的茶客，静静地磕着瓜子，看着电视剧上的雍正王朝。农妇看见母亲，一阵地惊喜，也不知做些什么好，只是一个劲地唤着妈的小名，回过神来，立马进了厨房利索地泡了三杯满溢着翠绿和清香的龙井。

    我坐下来，静静地端起茶，在那袅袅升起的水气中旁观那勾心斗角却又义薄云天的大清盛世。门外，不时传来一阵鸡鸣，还伴着那烤茶的温暖和香味。

    这是杭州？还是已然穿越回了那农耕时代？我的心头不断涌上难言的舒适和悠然，在龙井山间品茶，竟然如此置身梦幻，连绵不绝的翠绿，好像全融进了我的这杯茶中，再由我贪婪地喝下，尽是甜意。

    最美不过龙井山，当我们留恋着与友人作别时，我的眼前只剩一片墨般晕开的绿，而我的耳边，尽是茶叶在阳光清风抚慰下簌簌的慵懒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