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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校长面对面：说学习 讲教育 谈人生

handou/摄

    编者按：今年五四青年节，习近平同志到北京大学考察，出席师生座谈会并发表重要讲话。习近平特别指出，青年的价值取向决定了未来整个社会的价值取向，而青年又处在价值观形成和确立的时期，抓好这一时期的价值观养成十分重要。他同时强调，教师“要时刻铭记教书育人的使命，甘当人梯，甘当铺路石，以人格魅力引导学生心灵，以学术造诣开启学生的智慧之门。”

    大学是一个研究学问、探索真理的地方。大学生应该具备怎样的素质，大学生的创新能力如何提升？作为校长、教授，他又是怎样平衡行政工作、科研、教学和生活的？本期校报，我们带着这些问题采访了校长林建忠教授，请他谈谈他的“教育经”、“学习法”和“人生观”。

    记者：现在全社会都在提对学生进行素质教育，而很多的提法都显得比较空洞，有些甚至流于说教。您认为大学生应当培养怎样的素质？

    林校长：我认为应当到中国传统文化中去吸取营养，因为中国有五千年的文明史，例如儒释道。儒家的核心是“正”，讲仁义礼智信；道家是“清”，清静效法自然；释家是“和”，天地人和。儒家注重人的行为规范，即社会规则；道家注重方法，讲究技巧；释家注重内在修养，讲大智慧。三家对世界研究虽有差异，也有共同点，即从研究自我和主观内部修炼做起，进一步研究社会和世界，使自己高尚、有智慧。儒道从来不彻底分离，儒家追求社会理想，道家追求自然人格理想。我认为基本的素质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诚信，如儒家所说的“至诚”，诚实守信是为人处世基本原则。“诚信”的“诚”是坦诚、真诚；“信”是信用高于生命，守诺是树立良好个人形象的关键。春秋战国时期人心惶惶，秦国的商鞅立木为信获得了人们的信任，从而得以实施变法，使秦国逐渐强盛，最终统一了中国。

    二是仁义，如儒家所说的“至仁”,就是要仁慈，愿意帮助和协助他人，建立共赢与共享的理念。梁惠王向孟子请教如何为政，孟子说“仁者无敌”，其意一是与人为善，自然无敌；二是施行仁政，只要对自己的百姓好，而别人对百姓不好，你只要加以讨伐，自然取胜。孔子说“仁者不忧”，只要有仁义胸怀，内心仁厚、宽和、坦然，就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仁”是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本之道，是崇高的人类精神。

    三是善良，释家有“与人为善”一说。英国著名哲学家罗素说过，在一切道德品质之中，善良的本性在世界上最为需要。善良是区分好人与坏人的最初也是最后界限。与善良人相处，不用提防，生活也就自然、轻松和精彩。善良感的本质是心理氛围的美感。善良与简单对应，世间的纷争、麻烦与交恶大多起因于人心的复杂。圣雄甘地说，简单是宇宙的精髓。从古至今，但凡至善至美的东西皆简单。

    四是清静，释家有“灵台清静，静能生慧，慧能生智”一说。静是中国古代哲学思想上的必修和高级的境界。拥有一颗清净的心是幸福之源，若整天被纷繁复杂的人际关系和身外之物所左右，心静不下，烦恼自然不会远离。作为社会人，难免会有外界的喧嚣与烦扰，因此自身要去营造一个人际距离，创造一个独立空间去享受清风明月。人际间必要的距离和个体相对的独立不仅是对人格的尊重，更能形成合理的生活节奏以及保持自身心境的那份恬淡与安宁。

    五是谦让，孔子说“矜而不争、群而不党”，又说“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与各种各样不同生活背景和经历、知识结构、品性脾气的人相处，要想每件事都取得共识，那是一种奢望。有时从大局和长远考虑，适当地改变自己或妥协是必要的，虽然这往往伴随着秉性的压抑，但和谐往往需要付出成本。在当今纷纭复杂的社会以及人际关系面前，要想超脱地做个圣人不太可能，但起码要做个君子。

    六是留白，孔子说“事君数，斯辱矣；朋友数，斯疏矣”，意即与人相处太疏远和太亲密都不是最佳状态。文学艺术中有“留白”的境界，南宋马远的《寒江独钓图》，以白示水，以无胜有。书法和音乐作品也是如此。需要留白是由人的秉性乃至部分劣根性所决定的，“豪猪哲学”揭示了人际之间距离与亲疏关系的道理。花未全开月未圆，稍微留一点空间，得到的是海阔天空。

    七是善感，孔子说“学而不思则罔”，善感而不多愁是一种合理的人生状态。人的生命长度有限，而与感悟有关的宽度是无限的。善感易发多思，便能更充分地感受外部世界；善感便会多情，便能更充分地体现生命所在；善感易趋敏锐，便能变得更深刻、更灵动，从而思考与判断问题就更接近事物的本质。

    八是洒脱，孔子在齐国闻韶乐“三月不知肉味”，人生苦短，稍纵即逝，要培养多方面的兴趣，在一生中尽可能去布置更多的兴奋点，增加对未来生活的期待度。人生总有不如意的时候，因不如意而郁郁寡欢、不能自拔会损害生命的质量。如果你有足够多的兴趣点，你就多了调整心情、改变情绪的路径与可能。

    记者：学校现在有很多的课外科技活动，您对于大学生参与课外科技活动、提升创新能力有什么好的建议？

    林校长：首先要弄清什么是创新，不是以前没有的现在有了就叫创新。创新是本着为满足实际需求而改进或创造新的要素与方法，并能获得一定有益效果的行为，其中的“有益效果”很重要。创新能力本身是抽象的，与创新相关的能力必须经过以下一些具体的能力体现出来，同学们可以有意识地在科技活动中加以训练。

    一是认知力，要学会从浩瀚的信息源中归纳出与将要开展科技活动领域相关的有效信息，例如目前的水平和发展状况；然后提炼出需要解决的科学或技术问题，提炼出的问题可以有大有小，取决于你将投入的时间和精力。

    二是想象力，问题明确之后和动手解决之前，就要充分地调动想象力，尽可能设想所能采用的方法、可能遇到的问题和可能获得的结果，从中通过思考加以甄别与遴选。

    三是感悟力，要能从一些司空见惯的常规事情中寻找出常人不易察觉的规律、观点和结论；能巧妙地运用延伸、拓展、嫁接、融汇、综合等手段将成熟的理论、方法、结论加以应用，例如伽利略从教堂吊灯的摇摆中发现单摆的等时性。

    四是洞察力，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善于捕捉一些偶然事件，并努力从偶然中寻求必然，尽管未必都能寻求到，而一旦寻求到就非同凡响，例如奥斯特偶然发现通电导线周围的磁针偏转而引发了电磁学的产生。

    五是思辨力，任何一个有价值的发明或创新都来自于深度思考，这种思考不是线性的单向思考，而是自己作为正方与假想反方的互动式、非线性的辩论性思考，这样才能逐渐逼近事物的本质。

    六是质疑力，人们对自然、对真理的认识是一个逐渐发展的过程，很多新的发现来自于对旧理论、旧观点的质疑和否定。没有质疑，就有可能失去新的发现，就难以建立新的理论和观点，如哈维血液循环理论的创立。当然，质疑对象的确定是一个更大的话题。

    七是开创力，之所以现在强调创新，原因是中国的教育以往着重于正向式的吸收，而缺乏反向式的质疑，更缺乏全向式的开创。仅会质疑还不行，还要学会形成自己的观点、建立自己的思路、提出自己的路径。

    八是表达力，无论是创新的思维还是创新的结果，如果不能有效地表达，其效果要大打折扣，这种表达包括思路的缜密性、陈述的逻辑性、口语的连贯性、文字的可读性等。

    记者：“中国梦”是近年来被频繁提及的一个词汇。作为大学生，应该如何把中国梦同我们自己的梦想联系在一起？

    林校长：这涉及到两个概念，一是“美国梦”，二是“中国梦”特征。

    “美国梦”是亚当斯于1931年在其著作《美国史诗》中提出的，意即每一个美国人通过自己的勤奋、勇气、创意和决心，而非依赖于特定的社会阶级和他人的援助，在同一片土地上实现生活更好、更丰裕、更完满的梦想。“美国梦”通常代表人们在经济上的成功或是企业家的精神，所以有些人批评“美国梦”过度强调物质财富在衡量胜利和快乐上扮演的角色。而实际情况是，在当时的历史年代，许多美国人认为在美国拥有的经济自由度比较大，政府扮演的角色有限，所以实现这种梦想的可能性大。

    如果说“美国梦”是实现个人的梦想，而“中国梦”则是整个中华民族的梦想。要将“中国梦”与中国人个体的梦想结合起来，就要弄清“中国梦”具有实力、幸福、文明和价值四大特征，这其中有个辩证的关系，“中国梦”实现了，中国人个体的梦才容易实现，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反过来，大多数中国人的梦想若没有实现，也就谈不上“中国梦”的实现，所谓“毛之不存，皮情何以堪”。所以作为大学生，要紧的是把自己做强，将来在为实现“中国梦”作出贡献的同时，实现自己的梦想。

    记者：能否结合您的经历谈一下您是如何选择专业和度过四年的大学生活的？

    林校长：与很多人不同，我选择专业具有很强的针对性。1976年粉碎四人帮后，我国迎来了科学和教育发展的春天，当时著名作家徐迟于1977年和1978年相继发表了有关地质学家李四光的《地质之光》、数学家陈景润的《哥德巴赫猜想》、植物学家蔡希陶的《生命之树常绿》、力学家周培源的《在湍流的涡漩中》等一系列报告文学。其中《在湍流的涡漩中》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篇报告文学对我国著名科学家、北大校长周培源从事科学研究和人生的轨迹进行了描述，文章中自然界和社会的涡旋深深吸引了我，并使我确定了将来从事湍流涡旋研究的目标。于是，当年我作为插队知青在报考大学志愿时，就填了与湍流相关的力学专业；在后来分专业方向时，又选择了与湍流更加相关的流体力学专业；当读完了本科和硕士之后，更是考取了周培源先生的博士研究生，从事湍流的研究，实现了自己的意愿。

    我读大学是1978年，当年600多万考生参加高考录取40万人，录取率不到7%，所以那是一批对读大学倍加珍惜、对知识如饥似渴的学生。作为我，与大多数学生不同的是，除了完成那176个规定学分的课程外，我把较多的精力和时间放在阅读课外书籍、上其它专业的选修课、听各种类型的讲座、参加社团活动上。我所抱的宗旨是要讲效率，对规定要学的课程只要掌握就行，不必把太多的时间用在重复性较强的滚瓜烂熟上，那样益智度不高。

    记者：您既是大学校长，同时又是一位大学的教授，作为教授，教学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我们得知您曾经出版两部教材，获过浙江省教学成果一等奖、浙江大学教学成果一等奖、浙江大学研究生导师一等奖等教学成果奖，并且获得过浙江大学研究生“良师益友”称号。您能介绍一下您是如何取得这些奖项的吗？

    林校长：两部教材分别是清华大学出版社出版的《流体力学》和浙江大学出版社出版的《湍动力学》，前者的发行量比较大，已经再版了。

    浙江省教学成果一等奖（下转第4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