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读

挥一挥衣袖，留下一片霞光

——我和我亦师亦友的陆晨华老师

■ 王  婷

    陆晨华，桐乡市凤鸣高级中学语文老师，毕业于东北师范大学。为人爽直，爱阅读，善思辨，不耻下问。2010年9月，在凤高任教了四年的他，在我高中生涯的第二年，成了我的班主任。他很年轻，但在语文教学上，自成一派；他有想法，但第一次做班主任，经验不足。从我们班高二升高三时的学习成绩看，他确实算不得功成身退。但是，一年的相处，为他赢得了一个我们倾情相授的称号，华（huā）哥。

    我是华哥手下的第一任班长。我这个“班长”，细说起来，是华哥做思想工作做出来的。打小当班委的我虽有足够长的班委革命史，但当班长确是第一次。记得高二刚开学的时候，华哥陆续找学生谈天。那天轮到我，他一见面就问我，“想不想试试竞选班长？”华哥拿出一摞他自制的“自我性格分析表”，抽出我那份，“分析显示你性格开朗，具有丰富的班委经历，而且你也有意愿挑战班长一职。”“这是你鼓励我们竞选班长，我才填的，我没当过班长。就算真去竞选，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呀。”“你可以带上这张纸上去讲，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哪怕是用聊天的方式，告诉人家你是怎样的一个人，就行啦！”后来，我真的去竞选了班长，居然以高票胜出了；再后来，我就一直在华哥的鼎力相持下履职。即使高三，他没有再做我的班主任，也从未停止过对我的帮助。

    华哥手下的班委都很轻松，因为只需尽自己的职责而已。班长也不例外，我只负责班内事务的统筹以及班际“外交”。所以在课业繁重的情况下，我仍有余力胜任。如果说当时我觉得工作有些许压力，恐怕是不想令我的“选民”和“幕后大老板”失望罢了。华哥不喜欢事事都帮班委们定夺，只想做我们“身后的男人”，于是我学会了在职责范围内“自作主张”；他不喜欢太过顺从的班委，希望我们能有自己的工作思路，所以每回他想在班里提出“不合理”建议时（只要我们认为不合理），我都会据理力争；他希望他的学生能够勇敢并且有条理地表达自己，而不是只能动手不能动口，所以我的话越来越多，渐渐地上台都不需要“打草稿”了。如今进入中国计量学院学习，已有两年，虽然没有再担任班长，但在高中训练出来的服务同学的精神和业务能力却仍执著着些许。

    华哥还喜欢他的学生能读一些文字，能想一些事，所以我们班常常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们教室的前门一直放着华哥自费的报刊架和逐期更新的《南方周末》。在其他班同学埋头书海、奋笔疾书的自习课上，却总能在我们班发现一手捧着报纸，一手端着笔，愁眉深锁地望着窗外的人，“他一定不是在走神，而是在思索宇宙和人生”。我的抽屉里经常翻得出一两本董桥的精装本，《今朝风日好》、《从前》、《青玉案》······这些书的扉页都没有署名，都是从华哥那儿借来的。

    高三，我还是会去找华哥聊聊天，借些书看。他说，只要我能考上一本，就把他珍藏的齐邦媛先生的《巨流河》精装皮质本送我。大学毕业时的阅读量就已过千的他，每个月都要从网上新入几本书。“不当班主任，就有时间多看点书了，又可以跟老婆比赛阅读了。不过去年她趁我没时间，已经开启全英文阅读模式了。哈哈！”高中毕业，我托华哥在网上帮我买了十多本书，他还附送了一本红皮台版的《从前》，“没考上，毕业礼物可就降级喽。”毕业的这两年里，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络，华哥常常给我推荐新书，王小妮的《上课记》、张岱的文言文、高尔泰和野夫的散文，师徒之情渐渐内化于心，而友情越来越平等而坚实。

    “这两天在桐乡吗？如有空，想和你聊聊关于做班主任的事。是的，我又要做班主任了。有什么忠告和提醒要给我吗？”这是今年暑假，华哥给我发的一段微信，唤我回母校为他的班主任事业“出谋划策”。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经过了三年的自省、总结，眼前的华哥已不复当年生涩，班主任之道了然于胸。开学前的准备面面俱到，即便我是新生，也多少体会到了他的用心。临走前，华哥叮嘱我回大学前给他打电话，请我吃饭，“真是谢谢你今天特意过来帮我修改班规，要是你回去觉得哪条还有问题，给我发微信啊。”

   有的人，在生命中走过，留不下一丝痕迹；而有的人，挥一挥衣袖，奉得上一片霞光。勤读、善问，有点常识，多点见识……华哥在高二一年对我的调教，能让我受用一生。师生，世上一段美丽的缘分，希望他能平安、自在、和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