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读

愿做一株秋草

■ 王杭宣

    秋草是卑微的。

    它们只懂得将根深深扎入地下，拼命吸吮地底深处的生命之源。它们仰起头望望头顶高出几十倍的大树，想想自己，又自嘲地低下了头。是啊，强大和弱小的对比是那么明显，如蝼蚁之于天地，但生存，才是最重要的。

    秋草是脆弱的。

    你漫不经心地从它们头顶踏过。稍柔软一些的，便毫无悬念地夭折了。绝望从断面，顺着黏稠而透明的血液一点一点缓缓流淌开来。而你已远去。

    秋草是沉默的。

    任秋风肆虐，秋草不言。候鸟们哀鸣着去寻找温暖。无边落木萧萧下，无数金黄的落叶覆盖了它们渴望天空的眼。水分，也一点一点流失。它们变得干瘪，身体很轻，仿佛羽毛。那一抹象征生命的绿逐渐被鹅黄取代。生命开始慢下来。

    然而，我愿做一株秋草。

    秋日已老，晨光熹微，清寒凛冽的风恣意地穿梭在城市和旷野，妄图掠夺更多温暖和生命的气息。它嘲笑地看着羸弱的秋草，心想不费吹灰之力就可将其毁灭。

    秋草抬抬眼。那挣扎在枝头的最后一片叶子，已经承载不住内心的阵阵寒意，无声地叹息一声，便飘飘忽忽拥抱了大地。

    秋草说，我要活着，我还想看看春天的妍丽。

    寒风听见，加剧了风力。落叶被卷起，在空中旋舞，如同女子被解散了发髻。纤长的草丝紧紧贴住地面，似要拔地而起。然而那细小而冗长的须根早已牢牢扎入地底。寒风没有得逞，只得又气又急地呼啸而去。

　　落了雪，粉粉莹莹地覆了一层，大地银装素裹。

　　秋草无意识地醒来，觉得肩上沉重了许多，原来是厚重的积雪。蓦然，它瞥见那新雪的一角，有一个结香花的最小最小的花苞已探出了头，含着欲吐的蓓蕾。还未缓和过来的鹅黄色的秋草，蜷曲着身子，看着明媚的春光，笑了。姹紫嫣红抵不过那一抹限量的鹅黄。那是夕阳不愿西沉之色彩。

　　又或者，秋草们怀着新的梦想，带着上一季的忧伤与这一季的了然，沉沉睡去。梦中，它们默无声息地，如野火花般疯长，蔓延缠绕在心田上，续写着生命的下一章，或绮丽，或绚烂，字里行间满是绿意和生机。

　　我愿做一株秋草，即便被恶劣的环境弄得透不过气，也会怀着自己坚定的信念，实现心中的夙愿。

　　我愿做一株秋草，愿生命中的每一步，都踏得倔强而有力。十字路口的路标上，镌刻的浑然是“梦想”二字。

（第六届校园文学大奖赛散文组二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