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中国计量学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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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读

读中文系的人
书苑折枝
■ 郑舒菲
林文月算是我比较喜欢的一位台湾作家,她翻译日本文学作品很有一手,《源氏物语》和《枕草子》是她译得最好的两部。前者久负盛名,读者不少。后者名气稍弱,知者不多。周作人也翻译过《枕草子》,我没读过也说不出谁翻译的更好,只是买的时候习惯的选了林文月的译本。
书的封面我很喜欢,一张满是书的书架图片。好过太多市面上的书的封面,花里胡哨,读者满心欢喜的买回去之后,却发现只是个绣花枕头。
真想让你知道:有多少人冲着这几个字就把书买下。
真想让你知道:只有文学的内在才是永恒感人的。
这位毕业于台湾大学中国文学的才女,研究日本文学,又在台湾大学教了大半辈子书,文字功底可说已炉火纯青、臻至化境。她是清淡派的,字句间透露着她特有的清丽素雅。她的散文,颇有日系的风格,就像一个人缓缓哼着不紧不慢调子,却耐听的很,又像夏日里山间吹来的微风,不冷,却轻拂心扉。
书有三部分,一些散文,一些她大学时期的诗文鉴赏,一些翻译《源氏物语》的故事。三部分里,独爱散文。《源氏物语》的故事不曾读完,大都是半吊子看点。诗文鉴赏的文章她写得也算浅显,可我功力不殆,读不大懂。
台湾人习惯叫她林先生。
一辈子和文字打交道的人,能从寂寞里尝出幸福的味道。我领悟不了“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的韵味,也体会不到每日与文字交会后那种快意,只能从作者的一笔一顿中,感受那些默契十足的文字给我的欢畅与淋漓。
林先生本是个颇爱外文的人,却阴差阳错读了中文。但她说,她绝不后悔。一个笔触如此清丽柔软的人,要有怎样的坚决,才能有如此毅然地回答。我曾看过一篇书评,形容她是温润从容。我觉得十分恰当,一时再也找不出比这更合适的词了。
散文部分很短,有两篇特别喜爱。一篇是《读中文系的人》,另一篇是《童年》。
看过太多作者笔下的童年:有让人感同身受印象深刻的,有让人感时伤怀无不惋惜的,也有颇为俗气,却令人会心一笑的。
她的童年,处处充满着爱国情怀的影子。一个台湾人出生在上海,生活在日租界,和父母说台湾话,和家里的姨娘说上海话,在学校又说日本话。在当年严肃的政治气氛中,她笔下的文字却仍然温顺从容,似乎在讲一个与她毫无关系的故事。穿越在时间折叠之中,在文化洪流里无法融入,被迫选择的她,依旧庆幸着拥有那些温暖的年少时光。
可即便她再怎么轻描淡写,抹不掉的是她和妹妹被日本人排斥时的痛楚,是她刚回台湾时无法融入的尴尬,是她在上海被所谓“爱国分子”威胁时的恐惧与后怕。
在动荡的年代里,战争的阴影下,她的那份不安与从小就感受到的不同,在时间的洪荒里,在童年满幅的彩色画卷上,埋下了一层厚重的灰色,牢牢占据了她温暖童年的一角。
她一生和中文为伴。
在这个时代里,中文系的名声好不到哪去,读中文的人也怕是最不被看好的。家长帮小孩填报志愿的时候,看都不看,直接把中文系划掉。做个一身迂腐酸臭的老学究?对这个物质时代,太格格不入了。而林先生,不卑不亢地说,读中文系的,是充满自信与朝气的传统文化之传递者。我不清楚那些读中文系的人是否有如此的觉悟,又或者跳脱出中文系的一贯做法。但我知道,林先生做到了。她在翻译《源氏物语》时仔细讲究了每一个字,每一个句,她写的文章被选入台湾的教材,她履行着传递文化的职责,慢慢的讲述一个个故事,只为让人能了解文字背后镌刻的文化与历史。当每个流派都在“费尽心机”地寻找自己的文化代表,扩大自己的地盘与势力时,林先生坚持认为,先以文化传承为己任,才是一个中文系的人该做的。坚守文化的传承,守候文化的沃土,如同陈酿久香不散,带着思想的积淀,在岁月的长河中静闪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