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读

故乡的雨

■ 童  言

    雨，说下就下。哗哗哗哗，雨雾瞬间弥漫了整个世界。蚕豆大的雨点啪啪地打在地上，砸起一朵朵水花，像燃放爆竹似的。很快地，粗大的雨柱形成一道帘子，急刷刷地从空中喷下。县城的马路上，行人仓皇地躲藏，车辆风驰电掣般行驶，街道上顷刻没了人影。

    “哎呀，快去阳台上收衣服！还有楼下院子里的衣服，我先去收！”妈妈叫道。

    “蜂窝煤要被水冲啦，得赶紧去盖上！”爸爸嚷着。

    任凭他们忙做一团，我和妹妹却自是什么活也不干，只是瞪着眼睛，沉浸在大雨忽至的兴奋中。

    我跑到外屋的门市去，只见雨水哒哒地砸着玻璃窗。屋内靠近门的地面，都被潲进的雨水打湿了。外面风声、雨声、树叶声乱作一团，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万物皆沐浴于这声势浩大的雨帘中。

    我跑到阳台，看那黑蒙蒙的天空下，千万条雨柱倾斜而下，就像纺成的密麻的纱线。一粒粒雨珠洒落下来，犹如天神抛洒万颗珍珠。

    雨越来越大了，电闪雷鸣，冰雹下起来了！玻璃窗被砸得“匝匝”作响，摄人心魄。爸爸急忙跑去，将卷闸拉下。

    记得在我家搬到县城之前，我所住的农家小院，也经常会遇到这样的大雨。滂沱的雨水吞咽了院中的一切。枣树、香椿树、柿子树、水瓮盖、水泥板都剧烈作响，频率不一。而我们躲在屋子里，温暖而安宁，任凭雷电在外边大张声势。听妈妈说，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家里只有妈妈和我两人，不会走路的我躺在北屋的床上，妈妈穿过院子到南屋去取东西，倾盆大雨骤然而降，妈妈无法回到北屋来。雷声隆隆，大雨如泼，我从梦中惊醒，哇哇大哭，妈妈焦灼不堪，却无法穿过雨帘回来……

    北方的雨，从来不会连篇累牍下个不停。雷公的狂躁与盛气很快发泄殆尽，天空倏然晴朗了。整个世界被洗浴后，显得分外清鲜。红的花，绿的树，潮润的土地，一片生气勃勃。天空蓝悠悠的，鸟儿又轻捷地飞起来，人们陆陆续续走出来活络筋骨，呼吸着泥土的清香。

    那是北方的雨，是故乡的雨，是童年的雨，留在深深的记忆里，一触摸就在心海里急速翻腾、鸣响，久久不能平息。那雨落在一片令人心神宁适的土地上，一片曾让我不懈寻找的梦中之土。

    哦，故乡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