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报纸简介
| 中国计量学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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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9月30日 星期四
朗读

那年夏天的海
那时心情
■ 丁 宛
依然记得,那年夏天的海。
阳光拥有最细致的纹路,雕刻一段在时光的稀释下依然能在脑中清晰成像的回忆。六月,将去不去。海风低掠,相依的芦苇渐次倒伏,匍匐的姿态缠绵如情人。堤岸的防护林有一个天堂的繁盛,在那个最深的夏天美好似记忆。
海水并不干净,杂了灰黄的土色延伸至视线的极致。但依然欢喜。
那是一群日夜埋首做题的苍白失血的孩子第一次见到的海。颠覆了所有在亲临之前对海的各种猜想,与期望相去甚远。但它是真实的,不存在任何掩饰,即使是善意的。这样袒露原本的缺陷,毫无介怀,仿佛是熟稔多年的好友。不卑不亢,沉默安然。
有一个电影的镜头:失意的中年男子会在每天工作后去看海,说许多隐秘在心底的话。他将海当成了情人。那样的海,亦如同人的灵魂。
不过,这都是四年前的事了。
一群十六七岁的少年去看海,在那年阳光细碎的夏天作了最初和最后的遇见。经年之后,看过不同地方的海,但已不复彼时的心情。原来记忆早在经历之前,便作了最深的镌刻。毕竟,今生对海的眷恋就是这样开始的。
从车站到大海的路途,随着海的逼近,视线逐渐开阔。没有城市的熙攘人群和高大建筑,天地之间铺陈开最恢弘的画卷,大海作了无言的背景。在这灰黄的底色中,人何其渺小,连巨人都成了侏儒。
身旁一路沉默的男生,脸上终于有了微弱的线条变化。他的脸色苍白,但笑起来的时候纯白美好。还记得他伸过来的手骨节分明,干净温暖。两个人一路扶持,从及膝的泥淖亦步亦趋地靠近大海。彼此靠得近,阳光洒落一片明媚。我知道那是一个少年的味道。也因了他的陪伴,那段艰难的路途才没因自己的怯懦而临阵脱逃。身后是两排深深浅浅的脚印,遗落在来时的路,还有影子,被阳光斜打在泥泞里,也同样打在不复返的少年时光中。
有人拍了当时的照片传到了相册里,多年后看到那一串脚印,内心一下子惊动。那是曾经走过的路。彼时的自己还是长发,扎一个马尾。那时的他是一个少年。后来再也没遇见过,无从联系。
一年前,离家千里来杭城,隔着车窗看到传说中的钱塘江。烟雨蒙蒙的有水天相接的意境,但并不真切,如同记忆。
若没有记错,他也应该开始大学了。只是不知道他是否会遇见一片海,在归去的路途中,还是一直记得?
不得不承认,这光阴果真是利剑。
你说,那片海是否对我们想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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