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报纸简介
| 中国计量学院 |
| 中国计量学院坐落于历史文化名城、旅游休闲胜地——杭州,是我国质量监督检验检疫行业唯一的本科院校,是一所以工为主,计量、质量、检测、标准、检验检疫特色鲜明,工、理、管、法、文、经、医(药)、哲等多学科协调发展的浙江省重点建设大学,有硕士学位授予权。中国工程院院士庄松林教授任名誉校长,浙江省特级专家林建忠教授任校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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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4月16日 星期四
朗读

拉 拉
我总是会想到拉拉,在我心情不甚明朗的时候。其实我们就一学期的同学,还是初中二年级的时候。在遥远的小镇上那所依河而建的不大起眼的学校,那里有两个白水泥未过漆的篮球场,两张石砌的边缘凹凸不平的乒乓球台和一栏一栏喷发而出的蔷薇花。但我们在那里的回忆,竟还是那么好,那么好。
有一年夏天,在小河边,我和妹妹沿着河岸走,远远的有个人唤我。因为我的眼睛已经近视,眯了眼也看不太清楚对方是谁,所以并不敢轻易乱叫。倒是她主动向我报出姓名,原来竟是拉拉!
那时离她外出工作大概有几年了,期间我们不曾来往抑或通信,日子久了,倒也不常念起。现在猛然一见,心里一下子就生出许多顾忌来,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怕只怕时隔经年我已变作她生活片段里淡淡的衬景。有些人和事也的确是这样。当时明明是很要好的或者感触很深,但也经不住时间轻描淡写的一抹,表面的深痕就统统被抚去,变做光洁朦胧的一面,像回忆里窗前淡淡的明月光,交情至此也就断了、忘了。
那次的见面仓促而意外,只得知她是回家探亲,我们寒暄几句就匆匆别过,她留在我脑海里的,却仍然是初中时那顽强又温暖的影子。
篮球队
我们年级上是有组织打篮球赛的,男女都有。我对拉拉从初二第一学期转进我们班来并无印象,只知道她姓袁,名亚拉,留着一头短发,与男生有几分相似。“袁亚拉”,这名字总给我一种很泼辣的感觉,这个“拉”字好像让这个名字变得老长老长,不是我把它变长的,倒好像是她自己甩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剑气与辛辣味,“嗖”的一声。
拉拉和我熟络起来,恐怕要从她加入班上篮球队开始。
说实话我们班篮球可以, 比在大学里的一个院队还强。因为初一的时候输给了二班,抱憾拿了个第二,所以我们班女生几乎天天练篮球,准备初二的时候亮剑雪耻。拉拉就是这个时候参加进来的。她的加入犹如给一台好的机械设备擦了油,让我们的球队运作起来更和谐有劲。
她身高不算矮, 不怕累,能够强吃身体,防守积极,又有几分男孩子的霸气在里面,虽然控球弱了点,但亦不愧为我们班的主力人物,所以在七年后的夏天,我与她在傍晚的雨幕中单挑时仍然赢她不过。
那年我们班成了当之无愧的冠军,我们几个姑娘一抹失败时曾流过的泪水,扬起的脸在九月的阳光下像一朵朵盛开的蔷薇花。我和拉拉,我们就这样成了好朋友。
酸梅粉
一下子已是入冬天气。冬天的时候河里爱腾起一层白蒙蒙的水气,这时候河滩上的竹林啊,菜地啊,也变得若隐若现的了。有时候大清早起来屋外已下了雾,一团一团地将人裹起来,如入梦境。舔一口这雾,有像棉花糖一样软绵绵但又不甜腻的感觉。我们就怀着这样神秘又惊喜的心情去上学了。早上有雾预示着这一天必有大太阳。于是家家户户要开始晒粑粑面了。
出太阳的午后拉拉穿上了浅绿色的毛衣,阳光在她浅棕色的短发上闪烁着健康的光泽。她来我们家找我。
奶奶是个挑剔的人,她喜欢爱干净、懂礼貌又勤劳的女孩子,拉拉就是这样的女孩子。奶奶让我们去打粑粑面,顺便给了我们两块钱。
我和拉拉提着装糯米的桶往打米的张三叔家走,她怕我觉得太重所以自己提着走一段路才又和我一起提。路上拉拉买了两包酸梅粉,于是我们一人一包边吃边走。酸梅粉酸酸甜甜的,碰到味蕾好像就有了精神似的一颗颗跳了起来,人一下子变得清爽了,浑身上下流进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在这感觉迸发的瞬间我和拉拉相视而笑。
“真好吃。”
“哈哈!”
酸酸甜甜的酸梅粉,在那个有着暖阳的初冬日子,带给了我纯净明朗的暖意,成为我记忆深处一抹浅绿色的阳光。
蜡烛厂
学校放假了,我就每天呆在家里,要帮忙做各种各样的杂事,越近年关越忙。我总是抱怨这样的日子,因为电视里正播放的电视剧挠得我心里痒痒的,而我只能见缝插针不失时机的偷瞄上几眼。
一日清晨,天微微亮,大门还未完全打开,虚掩着。我站在外屋的镜子跟前梳头,有灰色的小虫子在日光灯前飞来飞去,发出“啪、啪”的脆响,电流声也嗡嗡地低沉地响着。
有人敲门。
这声音轻轻的带着试探性的响了两下。 “门已经开了,推开进来吧。”我朝着大门说,心里纳闷这么早就有人上门来了。门一开,竟然是拉拉探进半个身子来。
“啊,你怎么这么早啊?”我吃惊地问。
拉拉精神很好,“我要走了,”她简短地说,“我亲戚在外面等我。”
“你要走?什么意思?你去哪儿啊?”我停下了手中的梳子,招手示意她进来。她轻轻地走了过来,说:“我要去北京找工作了,我爸妈都在那边,在一个蜡烛厂。”
我心里“咯噔”紧了一下,赶忙问:“你不读书了吗?”
“不读了。”她安静地说,接着又无奈地扬了一下嘴角。
“那我们怎么联系?”我顿了一会儿说道。
她想了想,说:“我联系你吧,你把地址给我。”
我找了纸和笔,把地址详细地写在了上面,她拿了纸便急匆匆地走了。我打开门给她照亮。外面,天还微微亮。这光景,回想起来倒像是在梦里一样。
那一年,我们才14岁。
在杭州
来杭州上学以后同学告诉我,拉拉也在这边找了工作。到那时我们已有六年不曾联系,所以刚开始心里还是有顾忌,不过这也正常。在老家的时候,她的信没有像我期待的那样翩翩而至,我等待了一段日子倒也把此事忘却了。现在却又同到了一个地方,仿佛注定了,时光要在这个时候为我们开一扇门,过去的友谊从沉睡中苏醒过来,从容地跨过这扇门走到我的跟前来。
我略带羞涩和拘束地去了拉拉的家,她十分高兴,很关切的问我的生活状况,又带着我看了她的居室。觉得出她的性格未曾改变,也并未像我心中所感觉的那般悲苦,这令我欣喜。我惊异我俩顽固得可以,都还是六年前嘻嘻哈哈的样子。原先的种种顾忌在此刻一下子消散了。
拉拉帮我做家乡菜,又替我洗衣裳,倒是弄得我十分过意不去。她帮我洗头,抓得我头皮酥酥麻麻的十分过瘾,我说:“这恐怕是我洗头洗得最干净的一次了。”她大笑一声,说:“以后你学习累了常到我这里来,我帮你洗头。”我说:“好,好。”
傍晚的时候,我们吃过饭沿着钱塘江走,晚风带着潮热缓缓吹来,远处高大的建筑群在暮霭中显出灰蒙蒙的颜色,像一群沉默的巨人。我不免感慨:虽然现在离了家,周围一切都还是很生分,但庆幸的是身边的人从未改变。过去的种种美好感觉如同穿过神秘的隧道,轻轻地向我吹送着清香。就如同我们从未分开。是的,从未分开。
(生活圆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