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读

思想的世外桃源

■ 黎  洁

王  惠/摄

    “你可以留在这儿，和我一起生活，永远和我作伴。我们可以在最浓密的树林里安家，也可以住在僻静的、阳光充足的高地上，或者住在湖边的芦苇丛里。我可以带着你到处走，去看水下的水生植物，去小矮人的宫殿和大地精灵的旧爱。我能让你漂浮在空中，看原野、森林、奇异的陆地和大海。我会让蜘蛛为你编织最精美的衣服，再给你一双我这样的翅膀，我们靠着花儿的芳香生活，在月光下和小矮人共舞。秋天来的时候，我们就跟着夏天走，去长着高大的棕榈树的地方，那里有悬挂在峭壁上的绚烂的花束，和在太阳下闪闪发光的深蓝色的海洋。我还能不停地给你讲童话故事。”“在人类当中，有没完没了的烦恼等着你，还有疲倦、病痛和悲伤。日复一日，你只能在生活的重压下辛苦操劳。唉声叹气，你脆弱的心灵会受到粗暴和折磨。你会疲倦而伤心地死去。”
    我是多么渴望像小约翰那样，去到这样一个安宁而欢欣的世界，和小精灵交朋友，去参加大自然的舞会，去做动物朋友们最纯洁最真诚的祈祷，哪怕这仅仅只有短暂的一刻。
    喜欢读童话故事，因为它简单、美好、单纯，没有复杂虚伪的结局。《小约翰》就是这样一个美丽的童话故事，一首无韵的诗。故事在一片清新宁静的大自然中展开，远离尘嚣，像一个悠远的回忆，使人们记起那远去了的童年。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深谙世故的人们，为了在社会上生存而挣扎，为了日益膨胀的贪欲开始了彻头彻尾忙碌的生活。人们的心渐渐远离自然，只留下童年的记忆，犹如一个绿色的梦，永远珍藏。
孩子天生就懂得大自然的语言。他心如璞玉，视一切生物为平等，不管是树叶上的一只小虫，还是草地上的一只小免，都是他可以交流的朋友。他为他们哭，为他们笑，与他们喁喁地说着只有他们才懂的话语。
    小时候的我是个内向敏感的孩子，不喜欢同其他小朋友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嬉戏，姥姥家小小的天井院就成了我全部的天堂。在这个小小的四方天地里，我养过蚕、蝌蚪、小鱼，喂过鸭子、小猫，喜欢抚摸着小鸡看它睡觉。我夏天捉知了，秋天摘石榴。
    小约翰的周围也是这样一片纯洁和美丽的颜色，他认识了一个精灵，叫做旋儿。旋儿教给他许多东西，使他能听懂动物和植物的话语。旋儿给他讲故事，告诉他太阳是他们的父亲，告诉他上帝不是真的，而是一个巨大的煤油灯。旋儿给了约翰一把金钥儿，通过它可以达到那真的光明。然而有一天，约翰遇见了“将知”，将知告诉他，有一本记录了一切是怎么样的以及为什么是那样的书，约翰于是总想要看那本书，但是旋儿不准他想。将知却不停地诱惑着约翰，约翰终于想起了他藏在一朵蔷薇花下的金钥儿。从此旋儿离开了他，没有再回来。约翰后来遇见了和旋儿长得一样的荣儿，可是荣儿却不认识他。荣儿教给他找那本书的方法，那全然和旋儿说的不同，但是约翰却跟从了。荣儿带他去大人那里，因为约翰不信仰上帝而被赶出了。荣儿和他也被隔离开了。约翰变得寂寞了。以后他的命运，你可猜出了？他遇到了那崇拜科学的“穿凿”；遇到了以数字为光明的“号码博士”以及“永终”——死。他们教给他知识，教给他世故，教给他唯一通向幸福的途径……可是小约翰却悲惨地发现自己并不幸福，他已经被自然摒弃而成了与之对立的“人”，他所做的努力都只为与自然接近，可是他选择的路却让他越来越远。只有与旋儿在一起的时刻是最美好的。最终，小约翰选择了那“人性和他们的悲痛之所在的大都市”。也许他明白过来，这是人之为人所付出的沉重代价。小约翰的故事结束了。它的开始是一个童话，慢慢地却成了一把锋利的剑，刺进人性的深处去了。
    为什么人人读它，人人都会怀着回忆般的赞赏？因为小约翰的奇妙经历正是忙碌得迷失了方向的人思想的世外桃源。《小约翰》书中描述的成人世界是一个肮脏、虚伪的世界，长大成熟的人们在这乱哄哄、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忙碌中左右冲突。死神最终没有带走小约翰，小约翰会在人类世界中长大。是的，就像我们，在现实面前我们必须长大，也许一单小小的兼职生意，一个小小荣誉获得者的选择，就会使彼此之间脆弱的友谊增添裂痕。我们在慢慢长大，最终要走到社会上。也许我们真正深谙世故了，也就成熟了，做人的厚黑哲学也就学到了。
    读完此书，心里获得了一丝宁静。将来的我也会步入这个不真实的成人世界，这是现实。可是，我还是可以精心地伺弄一番书桌上摆放的那些花花草草，用孩童般的心对待它们，看看儿时的动画片，翻翻《柳林中的风声》、《格林童话》……和知心朋友游山玩水，开怀大笑，去寻找我思想的世外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