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简介
| 中国计量学院 |
| 中国计量学院坐落于历史文化名城、旅游休闲胜地——杭州，是我国质量监督检验检疫行业唯一的本科院校，是一所以工为主，计量、质量、检测、标准、检验检疫特色鲜明，工、理、管、法、文、经、医（药）、哲等多学科协调发展的浙江省重点建设大学，有硕士学位授予权。中国工程院院士庄松林教授任名誉校长，浙江省特级专家林建忠教授任校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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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03月31日 星期六
朗读
意境与才情
■ 余 聪
窗外雨疏风骤，室内暖风徐徐。案上摆放一本集子：《细雨烹茶》。作者竟是我校一名大三学生，学的还是材料化学，纯理工科背景，简介里未曾提到他已取得的文学成就，只是提了一句“热衷于国学，颇擅长古诗文写作”。书名也取得好，斜斜细雨，名泉烹煮嫩茶，泥土香茶香扑鼻而来，情泛不能止。古人雅致，文人情怀，尽露眼底。
古人嗜书如命，三月不窥园，躲屋子里啃书。现代人的读书时间少得可怜，爱机如狂，营营于微博那一百四十个字。爱书者少，好书亦愈发显得珍贵。
这些年，写的功夫没有练出来，但一本书，看几页便大概知道作者是仅为评职称赚浮名硬凑字数，还是踏踏实实、凿字凿句，对得起天地良心。好的文章就像在炎热的夏夜饮着冰泉，通透，一饮而下，不能释卷。又像在冰天雪地的土堡里，作者坐你旁边，一边烤着火，一边讲着陈年故事，虽然讲得慢条斯理，可你觉得舒服，字字直指你心，怎么也不愿意催他。好的文字让人知道作者背后花了多少心思，下了多少功夫，一字一句皆是心血。他们讲究着鸡头、猪肚、凤尾，权衡着用词、语法、修辞，雕琢着意境、布局、情节。狡猾的匠心独具，他躲在文字后面偷着乐，时不时故意露出点小心思和大智慧。笔峰常带的情感，可惊天动地，可催人泪下。
难得还有一个青年能如此用心地去摆弄文字。沉甸甸一本集子已经让人动容了，一看还是精致典雅的古诗词，更让我感动不已。翻看了几篇，功底扎实，遣词讲究，意象精致，不足的是意境欠美。古人寥寥几字就可以让你读懂何为悲怆，“凄凄惨惨戚戚”；何为气魄，“谈笑间，墙橹灰飞烟灭”；何为闷骚，“少女怀春，吉士诱之”；何为美景，“落霞与孤骛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意境二字愁煞了多少文人！逼疯了多少骚客！
要写出自己的意境，又不全偷古人的东西，确实很难。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台湾的董桥说，“我扎扎实实用功了几十年，我正正直直生活了几十年，我计计较较衡量了每一个字，我没有辜负签上我的名字的每一篇文字。”破骂董桥的冯唐说，“董桥的文字，往好了说，仿佛涂鸦癖乾隆的字，甜腻。仿佛甜点，吃一牙，有滋味。吃几坨，倒胃口，坏牙齿。”写出来的东西要让每个人都喜欢不可能，让每个人都讨厌也不可能。
估且不细评说这学生写的东西如何，光是他有这个才情，有这个态度，有这个兴致，便也就够了。我只有暗暗羡慕的份。写出来的文字就像是自己家的孩子，只负责给它生命，不负责抚养一辈子。你的基因可以让它长成一定样子，是感花溅泪、恨鸟惊心，还是无蝶之花、无苔之石。但你不能决定它活在这世上是青史留名、美名远扬，还是遗臭万年、人人喊打。
集子后记作者讲了个事。说是一篇稿子因为格律不规范，被编辑批得满纸通红。作者以此为缘点，谈了自己的写作态度、创作习惯，最后客客气气地说“追述批红的事情中对指导老师并没有任何的不敬之意”，相反，“非常感谢老师善意的教诲”。我觉得文人还是要有些脾气好些。文章固然讲究章法，讲究对仗，太不成体统了不好。可学古者生，似古者死。在自己的文章里无法无天，天真烂漫，不谈韵脚，不谈定式，这样才能有性有情，妙然天成。性情这东西求之不必得，不求可自得。若是执著于章法，好好的一篇稿子硬生生地被删了被阉了被格律了，这才真真是罪孽深重。还好，作者最后表态，“较之苦心孤诣的追求格律，我还是更加欣赏‘不求工而自工’的境界”。恍忽间，我仿佛看到一个文学新星正迎着朝阳冉冉升起，欣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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