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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计量学院
中国计量学院坐落于历史文化名城、旅游休闲胜地——杭州，是我国质量监督检验检疫行业唯一的本科院校，是一所以工为主，计量、质量、检测、标准、检验检疫特色鲜明，工、理、管、法、文、经、医（药）、哲等多学科协调发展的浙江省重点建设大学，有硕士学位授予权。中国工程院院士庄松林教授任名誉校长，浙江省特级专家林建忠教授任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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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1月30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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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读

武 汉


■ 卧  云


 

    有时候会突发奇想，如果我们人类像动物一样不得不进行季节性的迁徙，那这世界将会变成怎样。从贫瘠到富庶，我们的脚步正逐渐迟缓，然而内心却越发急切，这真是件怪事！同样怪的，是我们似乎越来越不在乎身居何处，因为我们只需动动手指，便可浏览出心怡的处所，然后告诉自己：“我的世界好丰富……”

    从古至今，人们都在询问旅行的意义，甚至在今天我们可以把它编织成歌曲，使其更能脍炙人口。对于这个时代的我们，旅行仿佛已经不再只是寻求视野的宽阔、灵魂的升华，而是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这种真实的成长——从单纯走向澄澈。

（一）

    在我心中，对武汉总有一种莫名的焦渴。在这个饮满了长江水的平原上，饱含了太多岁月的沙砾，历史的足迹硬生生在这群沙砾中踩出了一本厚厚的诗篇，等待我的将是怎样的一种畅然，我决定前去走走。

    一路上火车飞驰就如同胶片的滚动，让一部续写了几千年的电影在我眼前尽情的演绎，电影中，无处不彰显着人类改变自然的力量，这种力量着实令人惊叹却也乏味。而在空白的胶片处，在人类金属还没有来得及触摸的土地上，还在上演着原始的哑剧。

    越往中国的中南部行驶，对于水的依赖就越加沉重。我从未想过，一个清晨在这里会如此缓慢而迷■。之前驱车去往西部，对于那种喷薄而出的清丽感到赞叹，那里仿佛从没有黑夜与白天的过渡，裸露的黄岩横一刀、竖一刀，人类只能依附于他仰望的姿态。即便是江南的古城，太阳在划过树梢的一瞬间也会刺亮我的眼睛。而在这里，一切美景都在重重迷雾中发闷，列车在浓雾中穿梭，仿佛游弋于水底，就连呼吸都变得湿润了。我从未想过，秋天在这里可以如此的美静惬意。雾中的树，如同水中的珊瑚伸展蔓延，微微发黄的草和树叶舒展着身体，在晨风中散漫地抖动。远处的雾岚在晕黄的晨光中波光潋滟，低矮的山丘雍容地卧在那里，让我忍不住想用手去触摸。这幅画面在这里停了好久，好久。久到神情已渐渐迷离，内心平静而空旷，这种来自最自然、最朴素的温存，让饱受磨砺的心灵得到了最深沉的慰抚，整个车厢很安静……

    武汉，熙熙攘攘，这个古老的城市却从不孤单，像许多城市一样，人们在这里寻求一席之地，而未曾想过自己是否属于这片土地。疲惫的身体在呼吸到武汉的第一口空气时变得清醒些，我迈开缓缓的步，挤进人群。

（二）

    我总觉得，一场旅行绝不能少了诗歌的陪伴，在匆忙的脚步中人文关怀温润了旅途的心灵。这种来自历史的滋润仿佛成了成长旅途中必须完成的踏访，为童年的记忆画上一个坚定的句点。历史留在记忆中的黄鹤楼除了那些不必引述的诗句，还有那些根深蒂固的人文情怀。

    原本以为会见到一个苍郁雄伟的古建筑屹立在历史的长空中风雨不倒，而当我见到黄鹤楼的时候，却被它锃亮的红油漆刺的眼睛生疼……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崔颢已在几千年前的唐代曾向世人发出这种叹惋，人类总会大兴土木以妄求标榜历史，并乐观地相信可以仰仪千年。历史却从未给这份华丽的自信一个好的归宿。

    时势境迁，朝代更迭。黄鹤楼到今天还能屹立在我们眼前，当然离不了各朝的修缮。这种善举使我们大为感谢历代的古人，正是他们的“包容”才能留下这些叹为观止的奇迹。然而这份善举的目的却从未那么纯粹。我相信，城府太深的官员定不会把多余的银两用在修葺前朝遗业上，他们要做的是抹掉因嗜血和杀戮换来江山的印记，他们要做的是让它看起来焕然一新而摇身变成今朝的伟绩。我看到了这一层层的涂料下有多少残垣断壁，看到了战伐的扭曲与哀嚎，看到了无尽的饥饿与荒凉。人类总在为其内耗付出代价，却从未吸取这惨痛的教训，因而又不断内耗。

    触摸黄鹤楼的“皮肤”，望着山下的武昌起义军政府旧址，简直就像出生在同一个时代的两兄弟。身旁依然是人头攒动，但我却能依稀听到黄鹤楼孤独的叹息，那是每一个被历史遗忘者的孤独。属于这里的人早已经随风逝去，不留下一丝沉埋。如今的黄鹤楼已然是人去楼空。

（三）

    不到博物馆，我竟然不知道武汉还有如此深厚的历史，这里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远古时代，文明时期从六千多年前到今天，武汉一直向世界证明着奇迹的发生。走进博物馆，就像进入了一个雕栏玉砌的古城，历史的厚重感令人骇然。我不禁疑问，是什么力量让人们固执的把人文精神输送进历史的魂魄？这些刻画在青铜器或陶瓷器上的纹络，只有人类才有能力雕琢，也只有人类才能赋予艺术的灵魂意义。

    我突然对人类产生一种特殊的敬仰，饱受历史压迫和摧残的人类，硬生生的在时间的枷锁里用智慧和力量撕开一条缝隙，他们懂得只有千锤百炼地熔化这些枷锁，才能给人类以喘息。在肌肉的撕裂中，在土石的破裂中，在尖锐的刀锋中，他们做到了。而且完成的那样美丽，那样惊世骇俗，那样富有张力。

这是人类战胜历史最漂亮也是唯一一次胜利的证明，它就是艺术。

    只可惜，它们被锁在狭小的空间里，蜷缩成一团，它们在人类的世界里也只有这点小小的空间。但它们不会消沉，它们依然挺立在那里，泛着真切的光芒。也只有它们是真正的亘古不变。

（四）

    在武汉的任何角落，我都能感受到它的湿润。水对于武汉的滋润从来就没有吝啬。杭州西湖的水在绵延回肠的诗词歌赋里，涤荡了千年，而位于内陆地区的东湖显然要安静的多。历史的篇页在这里虽也较为响亮，但多是牵强附会，成为观摩者的噱头。这里，不需要什么深邃和厚重，就像简单朴素的水，给人类以滋养和饱食；就像田间的母亲，哺育的是整个人类的希望。

    乘一艘小船，伸手让温柔的湖水在指尖摩挲。感受的就是这份难得的安详，有什么比能让自己心灵变得宁静更好呢？

    夕阳下的东湖在一片金灿灿的红晕中轻抚着岸堤。正值初秋，河边的树林正在渐渐走向深邃，树叶也呈现着不同程度的变色，整个画面因为这种缓慢的变化而斑斓多彩。湖面的波光将倒映在上面的色彩揉碎了，与实景一起氤氲在浩渺的晴空里。

    这才是真正的水，大彻大悟的水，它以最充实的渔粮馈赠给辛勤劳作的人们，它以最澄澈的思维洗涤着纷扰复杂的尘世，抚慰这世界的焦躁与不安。

    在东湖的不远处，东逝的长江水依然在轰鸣。长江的沙砺，冲推到东湖这里，却细碎成了泥土。

    长江，用它的力量推出了历史，东湖却用它的温柔滋养了大地生灵。

    在回去的路上，听到一位当地人说，之前的武汉被称为“百湖之市”，只是后来为了发展好多都已经被填平了……

    人世间，如果能多一点像东湖这样的水，我们的世界应该会更美好吧！